木青兒繃著小臉,眼圈裡還含著淚花。被騙了,著實令人懊惱。不過,她難過的不是這些,而是那把貼身佩戴已久的短劍。女兒家對自己喜愛之物,總是情有獨鍾,更別說那是陪伴她十年的短劍了。
見走在前面的林一與江長老皆是面帶憂色,怕是這二人所慮甚多。木青兒將一肚子的委屈與難過,強自忍著,不聲不響地跟在後面。
木青兒任性,刁蠻,也常常的不講道理。可遇到大事的時候,她便有著與尋常人家女兒不同的乖巧與善解人意。
忍不住又抬頭瞥了一眼林一的背影,這個身材單薄,黑髮飄逸,步履穩健的男子,還是那個說話能氣死人的養馬弟子嗎?這個林一已不是昨日的那個林一。
可細細品味起來,昨日的那個林一,與眼下的這個人沒什麼不同啊!他還是那麼不愛說話,他還是動不動就露出帶有莫名意味的笑容。而危機關頭,他的舉止又總是那麼出人意表。
只是,他還一如從前那般的淡漠,也總是目不斜視地從自己的身邊走過。是他討厭自己,還是他從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
想到此處,木青兒沒來由地暗歎了一聲。她覺得前面的這個背影,愈來愈遠了!
如今的林一,既熟悉又陌生。他身上有著熟悉的懶散與隨意,還有著與江長老一般的威勢,令人不敢睥睨。
木青兒貝齒輕叩唇角,對於那近在眼前、而又飄渺難尋的仙道,她心中愈發地渴求起來。為了對他示威?還是自己真的痴迷此道?
腮邊的淚痕尚在,木青兒的思緒已飛遠,她不由得抓緊了師姐的臂彎。
……
「不知海船所需之物,採買得如何了?」
林一與江長老並肩而行,始終沉默的他,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
天近黃昏,遠處的城門已隱約可見。回來時幾人同行,雖未施展輕功,腳下卻也不慢。
眼看城門在望,江長老臉上並無喜色。聽到林一相問,他說道:「本欲明早啟程的,孟山辦事利索,海船所需於下午已備齊,我等回去後便可離開此地。」
見林一皺起眉頭,江長老不由問道:「林道友,有何不妥嗎?」
林一突然停下腳步,眺望著前方說道:「我先前心有不安,還當自己是多慮了。而眼下城中大亂,已然是出事了。江長老,你我各帶兩人,速速回去!」
江長老聞言色變。城中還有幾十人,若是對方濫施殺手,那些弟子根本沒有還手之力,而城門尚在七八里之外。想到此處,他不敢遲疑,伸手抓起弘安主僕,便向前疾馳而去。
林一有些為難地看著木青兒姐妹,天還未黑呢,抓著兩個女子算什麼事兒!這個江長老,不知是真的擔憂門下弟子,還是故意先走一步,這老頭!
「林師弟,事急從權!你我皆出自江湖,哪裡來的這麼多繁文縟節!」徐紫萱神色從容地淡然一笑。
木青兒明眸閃亮,短劍帶來的哀傷已然不見了。
「多有得罪了!」
見兩個女子如此坦然,林一不再矯情,上前抓住二人臂彎,騰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