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到了船上,卻能感到江長老的存在。對方雖未現身,其神識掃來之時,還是被他察覺了。
讓林一感到僥倖的是,那道神識只是一掃而過。想來,對方並未察覺自己的異樣。
搖搖頭,林一暗忖,眼下一時半會不能用神識了,還是謹慎一些為好。躲在這艙下,未必是件壞事呢!
海船行駛很平穩,有時讓人分不清置身之所,究竟是在陸上還是在海上。飯時也不用林一出去,有人送到門口。
林一呆在小屋子裡,除了不能四下走動以外,倒也安閒。
老老實實地呆在小屋裡,海船的去向林一也不知道,只能靜坐調息。因顧忌那個江長老,他連入定修煉也不敢,只能凝神去聽海船上的動靜。畢竟孟山有話在前,他也不能不防。
當日晚間,海船甲板上一層的一間屋子裡,孟山帶著幾個人,圍在榻上的柳堂主面前。他人已醒了過來,身上的刀傷也已裹紮妥當,只是神情倦怠,蒼白的面容上沒什麼表情。
「柳志,醒來就好。你給我說實話,你與林一,是怎麼來到此處的?還有那些弟子哪裡去了?」孟山說完,退後兩步,坐在一張木椅上,面『色』有些陰沉。
孟山的話,讓柳志想起一日來的生死逆轉,還有兩次身陷重圍時的絕望。他雙目失神地看著頭頂上的油燈,許久之後,才輕咳一聲,略帶沙啞的說道:「三日前,長老的船走後,弟子一行便被人盯上。昨……日,弟子帶人棄船,踏上了通海州,被二百多人圍困,殊死拼殺後,無奈對方人多勢眾,最後只剩下我和兩個車伕,其餘的弟子,都死了……」
柳志深深喘了口氣,平息了下內心的悲慟,接著說道:「當弟子決意一死之時,林一齣手殺死排幫的劉巨虎,救下了弟子……然後趁夜黑人『亂』,逃了出來……他們緊追不放……金科那個外門弟子先逃了出去。弟子與林一二人,被人追殺,退路已斷……
……無奈之下,弟子想起了靈州的出海處……或許,逃到海上,是擺脫對手的一個途徑。弟子託諸位同門之福,撿了條命。若是因此觸犯門規,此事也因弟子一人而起。弟子甘願受罰,與林一無關!還望長老與諸位同門明察……咳……咳……」
身子虛弱的柳志,話未說完,氣喘不勻,咳嗽了起來。
孟長老來回琢磨著柳堂主的話,沉著臉,久久不語。忽然他眼光一閃,盯著柳志說道:「你等被圍,是昨日的什麼時辰?」
「昨日……天明時分。」柳志胸口起伏之下,話語卻不失分寸,他目光深沉。
「為何提前了一日?按預先的謀算,你等不應走得這樣快啊!」孟山追問道。
「掛起了天龍旗,還想安生嗎!」柳堂主輕嘆了一聲,接著說道:「為了擺脫商水之上的圍堵,弟子只能走得快些才能擺脫糾纏!」
「十二個時辰,五百里路,他還帶著一個傷重的人……子先,你能做到嗎?」孟山若有所思之下,卻出人意料地問起身邊的徒弟來。
俞子先心中卻是對那個外門弟子不服氣,略顯尷尬地嘿嘿一笑,躬身答道:「若是弟子一人,倒也不難!」
「哼!不能就是不能,哪裡這麼多廢話!」孟山冷哼了一聲。俞子先訕訕一笑,撓撓頭退在一旁。
「柳志,這林一的武功又如何?」孟長老面『色』稍緩,出聲問道。
柳志並未遲疑,介面答道:「他力氣很大,跑得很快,武功如何,倒是難以評斷。因弟子一路上昏厥多時,倒是沒留意這些。」
「季湯,讓那兩個弟子暗中盯著林一便可!」孟山衝身邊站立的季湯吩咐了一聲後,站起身來。他陰沉的臉上,擠出些許的笑容,說道:「柳志,好生養傷吧!既來之,則安之。為了門派大計,壯士斷腕之舉,有時也是難免啊!」
「多謝長老!」
柳志躺在榻上,頷首作謝。他看著離開的眾人,長出一口氣,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林一,救命之恩,我柳志不忘!不過,我也只能如此了。無論你是何人,來此何意……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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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下一更中午12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