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在海船上,已過了三日。//*----
第二日,那兩個看守林一的弟子離開了船艙出口。林一知道上船的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林一救了柳志一命,其本意不言而喻,彼此也心照不宣。至於柳志本人,又是如何與孟山分說的,不是他多想的事情。
凡事留一線,總好過臨危崖而無輾轉之機。倚恃修為,而橫行無忌,那不是為人行事之道,不然,他林一與那些剛愎自用的莽夫,又有何區別。
白日里艙板下也沒人,每日還有人送吃送喝的,林一干脆就躲在艙下不出來,就好似船上沒他這個人一般。
可有人惦記著他。
林一閉目靜坐在艙下的小屋裡,一個人自得其樂,推衍著《玄元符籙》上的陣法煉製,門外的動靜,讓他睜開眼睛,『露』出了笑臉。
「臭小子,你倒是自在啊!怎麼這裡這麼陰暗啊,你也不點燈!」
真元子踱著方步,走了過來,未進屋子,便皺起了眉頭。
「呵呵,道長親臨寒舍,蓬蓽生輝啊!」
林一笑呵呵地站起身,在屋角找了個火摺子,點燃了掛在牆上的油燈。
闇弱的燈光,漸漸明亮起來。
真元子打量一下屋子,確實是夠簡陋的。他看著鋪在地上的褥子,也不客氣,盤腿坐了下來,又從懷中『摸』出一壺酒,兩個酒碗。
看著一臉笑模樣的林一坐到了對面,真元子手扶長鬚,搖了搖頭。
林一微笑不語,拿過酒壺,斟滿了酒碗。
「你小子有些不對頭!」看著神采奕奕的林一,真元子端起酒碗,若有所思地說道。
林一舉起酒碗,說道:「多謝道長的酒了,林一先飲為敬!」說完,他痛快地一飲而盡。
真元子慢慢喝下碗中的酒,眸光閃爍,盯著林一笑道:「你小子,與剛剛出來之時,如同換了個人一般。」
「呵呵,我雖年幼,上了刑場,經歷過生死,還有何事看不開的呢!」林一淡然一笑,又為真元子斟滿了一碗酒。
「這一路走來,道長的親睞關護之情,林一多謝了!」林一舉起酒來,正『色』作謝。
真元子呵呵一笑,飲下碗中酒,意味深長地看著林一說道:「這一路走來算不得什麼,老道只是想,這一路走去,只怕還要你林一多多擔待啊!」
「道長高看我了!」林一搖頭笑著,與真元子對飲起來。
「孟長老雖然沒說,對你的看管也是形同虛設,你小子為何還躲在艙下呢?海上風景壯麗,不想出去看看?」
看著『潮』溼狹小的屋子,真元子有些不解地問道。
「我怕孟長老見我厭煩,將我丟到海里去,我怕啊!」林一端著酒碗,貌似感慨地說道。
真元子眼睛一瞪,說道:「你怕個屁!老道看不出你小子有怕孟山的意思。」他放下手中酒碗,抬眼看著林一,沉『吟』了下,說道:「你莫非怕的是那人……?」
林一眸光一閃,輕笑了一聲,說道:「道長怎麼看?」
真元子沉思了片刻,神『色』複雜地說道:「老道早知曉天龍派底蘊極深,卻未料到,九龍山中還有如此一般的存在,令人高山仰止啊!別說是你,我老道也是怕了!行走江湖多年,老道也被人稱作活神仙,呵呵!如今才知道,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眼前便有這樣一個真神仙,如此一人,便足以橫掃大商所有門派啊!」
「不是一個,是四個。」林一輕聲說道。
真元子猛地瞪大眼睛,滿面的駭然,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林一,俯身壓低了嗓音說道:「這怎麼可能?你怎麼知曉的?你見過?」
看著真元子的神情,林一不以為奇,想了想說道:「我也是無意中得知,卻沒見過面。」
真元子盯著林一看了一會,半張著的嘴巴慢慢合上,點點頭說道:「以白雲觀作為附庸,換來這次出海的機會,看來還是值得的!老道明白了……」
天龍派的海外渠道,與那幾個太上長老脫不了干係。故此,林一不想多問真元子明白了什麼。
一壺酒不多,二人對飲了不多久,酒壺便空了。林一正想著要不要拿出自己藏的酒時,頭頂的艙板突然傳來‘咚咚咚’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叫喊聲。小屋內的二人,皆『露』出不解的神『色』,彼此換了個眼神後,真元子索『性』起身說道:「不知出了何事,看看便知。」
身後沒有動靜,真元子回頭詫異問道:「你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