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善後

循著響聲傳來之處望去,林一面『色』慘變,他忙緊走幾步,又閉上了雙眼,發出了一聲長嘆。

那兩個被掠來的鄉『婦』,見賊人盡屠,心事了無,竟雙雙撞壁,殉節而亡。

林一知曉,便是救得兩個『婦』人活命,迴轉村子,這二人也會因失節而遭人輕視。可眼睜睜看著無辜之人頃刻間斃命,他除了一聲嘆息之外,再也無力去改變什麼。

洞外,林一掘了兩個土坑,將兩『婦』人埋了。想了想,他又運轉長劍,削了塊石片立在墳前,其劍尖戳點幾下:餘盡屠馬匪,感念兩『婦』人殉節明志,立碑於此。希其後人悉之,妥為殮祭!

林一又回到了山洞中搜刮一番,金銀不下千餘,爾後一把火,將山洞燒了個乾淨。他又將馬匹轡頭、馬鞍盡皆解開,任其散去,才滿面的落寞,縱起身形離開。

殺人,殺與己無關的人,讓人心中沉甸甸的。即便是一群無惡不作的人,被自己親手殺死,二十三條『性』命,便這麼沒了,無論怎樣,都不能讓人輕鬆起來。

悔嗎?不!重新來過,林一還是會殺人。不殺這些人,他不敢想象曹掌櫃一家,將會面臨怎樣的禍端。

兩個『婦』人的死,讓林一惘然。

死,一了百了,是一種抗爭,也是一種解脫。人往往有死的決絕,卻無活下去的勇氣。或許,活下去要更難吧!放棄與妥協,堅持與不捨,終歸要為此生做出一個選擇。而自己走的是一條逆天之路。自己要做的,惟有堅持——

林一離地三尺,無聲無息向前遁去。回去的路才走了不到十里,他神『色』一動,隱去了身形。

前方白『色』的雪地上,出現的兩道人影,讓林一訝然不已。

兩道人影分明是孟山與真元子二人。

真元子不時停下腳步,俯身檢視。

「道長!你確信能找到這幫賊人?」

「孟長老,你信我便是,這夥人今日來得蹊蹺,或許與我一行有關,應不會走遠。寧殺錯,不放過!老道今日要開殺戒的!」

真元子看了看腳下,指著前方說道:「這是賊人的馬蹄印,循著找過去,跑不了這夥賊人的。孟長老,放過了一人,可是你我的罪過呀!」

孟山低聲笑道:「道長,怎麼說也相處半年多,您還不曉得我老孟為人?你我二人聯手,還怕對付不了這些馬匪?只是不能讓手下弟子知曉此事,不然的話,還不鬧翻天去,掌門知曉此事,也會責怪我荒唐的!」

「貧道自是信得過孟長老的,還不是怕有漏網之魚嗎?二十多人呢!貧道確實是應付不來。屆時,孟長老你與我望風便可,我一人動手。況且除暴安良,乃俠義之舉,何錯之有?那些小輩以後有的是機會,這些首尾,你我二人足以應付的,今晚,當除惡務盡!」

真元子衝著前面伸手一指,便縱起身形疾馳而去,孟山緊隨其後。二人轉眼消失在月『色』下。

林一心情好轉,他微微翹起了嘴角。這哪裡象幾十歲的沉穩老者,簡直便是兩個行俠仗義的年輕人。

天龍派眾弟子若是知曉門派長老半夜去剿殺馬匪,鐵定一窩蜂的跟來。只是此行東去路途遙遠,孟長老的顧忌還是合乎情理的。

孟長老本人行事嚴謹,處事穩重,不應該如此衝動。不知這真元子是怎麼對孟長老行那蠱『惑』之事的。

老道有時候真是舌燦蓮花,讓人不得不服。

這二人還心存正義,令林一稍感欣慰。

日間,真元子言語試探自己之後,終還是忍不住親自前來尋找這夥馬匪,若是被其尋到了那個山窩子裡的山洞,又會怎樣?

清冷的月『色』下,林一尋思了片刻,放開神識往前遁去。他身在半空,手指一點,草『藥』連根破雪而出,飛到了手中。一路上,也尋了幾味草『藥』,聊勝於無。

林一回到桑西客棧,直奔曹掌櫃住處而去。

住房讓與天龍派長老與女弟子居住,曹掌櫃一家只能擠在一間屋子裡。

曹掌櫃與兒子住在外屋,裡屋住著小蘭。林一剛剛立在門前,屋裡的小黑便發出嗚鳴聲,不待其敲門,房門自開,披著皮袍的曹掌櫃『露』出頭來,帶著驚喜,低聲問道:「可是林兄弟——!」

林一輕聲答道:「是我——!」便閃進了屋子。

門前的草墊上,小黑在搖著尾巴。

曹掌櫃關上門,『摸』索著點亮油燈,卻不知背後的林一,對四個牆角,悄無聲息的揮手丟出四面小旗,將外屋罩在陣法之中。

「曹掌櫃怎知是我?」油燈亮起,林一微笑問道。

外屋榻上的曹安,也披衣坐起身來施禮。

「我也不知林兄弟何時離開,會何時來醫治我兒子的腿疾。與我這兒子說了此事後,到了晚間,不敢睡實在了,只怕林兄弟會隨時來呢!」曹掌櫃神情略有些緊張與不安,他尷尬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