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瘟疫

鳳還巢 張晚知 第2頁,共2頁

大叫的這個部落長老好像是第三批結盟進來的,他的部落有四千多人,在易門聯寨裡是相當大的一個部落了,難怪他說這話底氣如此之足。

我是以防疫首腦組建易門聯寨的,因為最初結盟進來的侉長老他們的村寨都是直接受了我的恩惠,自然推我為首;第二批結盟的是些小部落村寨,自然以第一批為核心;如此推定才形成了我為聯寨之首的默契,但默契畢竟沒有明說。也難怪這些大部落的首領長老,在一看到聯寨勢大以後,會生出別樣心思,想將我擠下來了。

有這心思的人,這裡有多少?

我站了起來,走到那長老面前,對他張目戟指的怒容視如不見,審視著他,反問:「我是外人?我不能替聯寨作主?這是你想的?」

那長老本來欺我年輕,以為大聲喝斥能嚇我,哪料我這人是不吃嚇的,根本不將他放在眼,氣勢頓時弱了半截,聲氣小了一點:「不止是我想的,大家都這麼想!」

侉長老氣得暴跳如雷,罵道:「阿昌,雲神醫是聯寨首領,這事我們從一開始結寨就已經定下了!你不就想排擠了雲神醫,然後仗著部落大欺壓我們這些小部落嗎?還在這裡滿嘴胡言,挑是生非,你已經被趕出聯寨了,誰還跟你是‘大家’!」

我衝侉長老一點頭,擺手示意他身後那批與我共患難時間久的一群長老安坐,轉頭向那些神色不自然的長老望去,淡淡的問:「不承認我是聯寨首領的,還有哪幾位?」

樓裡一片寂靜,竟是誰也沒有說話。他們不想出面得罪我,我現在可沒有耐心再等他們磨蹭,直接道:「那麼,贊同我任聯寨首領的,留下來接著議事,反對的,請離開!」

包括阿昌在內,沒有誰離開,我再問:「誰走?誰留?」

還是沒人動,阿昌氣急敗壞,破口大罵:「你們這群膽小鬼、大膿包!背後說人的時候個個嘴快,事情到了,都躲著不敢出來!」

他一怒而去,譚吉皺眉,輕聲道:「這是個潛在威脅,放?」

「他捨不得走!」

果然,阿昌才一下樓,外面便傳來一陣汙言穢語,倚樓一看,卻是阿昌的兒子領著一群部落裡的青壯正在破口大罵,存心攪散聯會。

譚吉臉色鐵青,一聲呼嘯,樓下兩名虎賁衛立即持刀衝了出去,揮刀就砍。因他們退出聯寨的訊息未定,兩虎賁衛都是反轉刀背來用,並沒下殺手。

我點頭讚道:「這樣很好。」

話猶未落,突見阿昌的兒子跳出下面的戰圈,反手從腰後抽出幾柄短投矛,望準了樓上的我甩了過來。我左側的荊佩輕哼一聲,順手從旁邊操起一隻青銅食鼎,舉重若輕,往那矛來處一套,鐺鐺幾聲,幾柄短矛都被食鼎撈了進去。

譚吉略帶驚詫的望了荊佩一眼,怒斥一聲,一躍下樓,身在半空已經撥出了環首刀,厲喝一聲:「小子!你敢暗算首領!」

那壯漢也一身勇力,見他躍下,夷然不懼,舉矛擋格。譚吉當頭一刀,將他手中的兩支短矛斬斷。刀勢一盡,轉而橫劈,頓時將那壯漢的頭顱斬了下來。他染了一身血,更形兇悍,見阿昌想逃,一步竄上前去,揮刀就砍。

我不再外看,轉身坐回原位,荊佩將那盛著短矛的食鼎往我身前重重一放,似笑非笑的環視了眾長老一眼,雖不說話,但她這一手露出來,其中的威脅意味不言自明。

聯寨眾長老從沒見過虎賁衛的兇狠,也想不到他們心中的大部落首領阿昌在譚吉眼裡,會說都不說一聲就殺了,心中震駭異常。再看荊佩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一個女孩子,竟舉鼎收矛,輕如舞蹈,一時俱沉默無言。

譚吉一身是血的回來,告知阿昌和他所附的叛逆都已被誅殺,問我後繼事宜。我想了想道:「阿昌部既然沒有長老和繼任者,那就將它拆散了分到各部落去吧!」

此時的各小部落村寨雖然攻伐不大,但大部落卻時常四處挑戰,給本部落搶奪田地、奴隸、牲口。阿昌的部落強盛,在座就有不少小部落曾受他搶掠。此時聽到要將阿昌部拆散分給各部,好幾個長老便面露喜色,只是又有疑慮。

「譚令長,阿昌部傳言強盛,你可能攻下?」

譚吉嘿的一笑,朗聲道:「若全是由我本部衛士攻打部寨,有兩百人就足夠了;如果由我領聯寨青壯攻寨,五百人就夠了。」

我看了眾長老一眼,沉吟片刻,問道:「我準備以譚令長為將,徵集各部落村寨兩千能戰之士前去攻打阿昌部。事成以後,其部內子女、財帛、奴隸、牲口都按各部落在征討時出力的程度分配,各位長老意下如何?」

這一步如果踏出去了,易門聯寨便徹底完成了從民間自救組織向政治利益聯盟的轉換,從此以後,巫教和王庭想再插手進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阿昌部是易門最富裕的部落,平常又驕橫,此時一眾部落長老聽到可以按照出力的大小分配他部內的財產子女,都不禁色變。反對者當然有,但還處於弱肉強食狀態下自然分化成的各部落,其道德觀還沒有達到公正的高度,大多數人更願意得到利益。

於是各部落村寨的長老,少的出五六人,多的出二三百人,都是各部落能戰的精壯之士,隨著譚吉前去攻寨,只用了一天時間,還沒有組成有效抵抗的阿昌部便煙消雲散。幾名文吏統算了一下戰後所得人口財帛,當天晚上就按出力的比例分割了下去。

經此一事,我再提及成立治疫隊,從各部落調集人手藥材,分成十二隊派往疫區,竟沒有誰出言反對,比往日商議事務的程式不知快了多少倍,一時片刻就已經分派停當。

民主?恩義?在這種時候,似乎都遠不如獨裁和利益行之有效,能最大程度的做出機動排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