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將軍帶著我在桃花林中漫步,空氣中充滿著花瓣淡淡的香氣,偶爾幾聲鳥鳴,更顯幽靜。
在一個賞花視野寬闊的山凹處,我們停住了腳步。身後便是一座臨時搭建起來的觀景臺閣樓,說是臨時搭建,但依舊氣派jing致,可以容納下不少人在其中觀景飲酒。
不過我和將軍都沒有進去。
將軍說過,他和我一樣,都喜歡融入到自然中,不喜歡被羈絆於一處看風景。
一陣清新的微風吹拂,我微閉上眼睛,思緒在一片花海中翱翔,一股淡淡的哀傷與痛楚從我的心底深處慢慢泛了上來。
桃紅又見一年chun,腸斷花樹yu盡頭。
花依舊,而我卻孤單地在這個花季裡ri漸凋零,一顆心失落得再找不到迴歸的方向。
終究還是宿命麼?亦或是我的孽障?
參不透,也掙不過。
默立半晌,我撲扇著長睫毛睜開了含淚的眼眸,卻見一雙深沉而溫柔的眼睛在望我。
我的臉sè微紅,白將軍有點侷促與失措,他清清嗓子,道:「今年這花開得不錯。」
見我沒有答腔,他接著說道:「小時候我天天就指望著這花趕緊凋謝了去……」
我抬起眼,眼中有詢問。
白將軍忽地笑道:「花謝了,不就長果子了麼?長果子了不就可以吃了麼?」
我不由掩袖一笑,白將軍看著我,嘆道:「你可算是笑了——」
我的笑容一凝,白將軍又道:「看著你一副蛾眉緊鎖的模樣,為何總讓我揪著心?」
我低垂下眼簾,他伸出手來,輕輕將我的臉抬起,深深地看進我如水的眼眸裡去。
他的眼裡有驚豔與迷戀,怔怔半晌,他才從失神中驚醒,對著我說道:「知道麼,此時的你應用這句詩來形容:胭脂鮮豔何相類,花之顏sè人之媚,若將人面比桃花,面自桃紅花自美。」
我紅了臉,將頭一偏,輕輕晃開他的手,道:「將軍過獎了……桃花那麼美,阿九怎敢妄自與之爭豔?」
白將軍低聲道:「你,比桃花還美……」
我避開他火熱的眼光,輕聲道:「將軍,我們,我們往回走罷……」但他卻沒有答話,只是伸過手,握住了我的一雙纖手,他的手掌寬厚而有力。
我連忙要將手抽回,但他牢牢握住不肯放手,我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他卻一直向前靠近我,直到我的脊背靠在了一顆老桃樹粗糙的樹幹上,他才止步。
他低下頭來,鼻息就在我的臉畔,他輕聲低語道:「怎麼,你怕我麼?怎麼一直在逃著我,躲著我?」
我低頭不敢看他,只是低聲道:「將軍言重了,阿九並沒有逃著躲著你——」
他輕笑一聲,道:「是麼?可是你知道麼,你逼開我時,我的感覺就好比我是大灰狼,而你是一隻小白兔,時刻jing惕著我——」
我抬起眼看他,他英氣逼人的俊臉上笑意盎然,我紅了臉,不知該怎麼接他的話。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輕嘆一聲,終究還是放開了手,他低聲道:「我不勉強你。」
我正要答話,卻突然被身後閣樓裡傳出的聲音嚇了一跳,「哎呀,怎麼就鬆手了?只差一點就大功告成了呀!」
白將軍也蹙著劍眉望向說話的人,閣樓裡笑嘻嘻地出來了一個清秀的男子,一身月白的長衫隨風飄逸,如墨的長髮用玉環箍住,眉梢眼角間俱是狂放不羈的氣質。
清秀男子手中提著一把筆,望著將軍與我,俊秀的臉倒帶了幾分懊惱:「正在此作畫呢,只差一點就將你們畫好,誰知將軍竟放手了!」
白將軍看清了來人,不由笑道:「沫連水,原來是你!」
原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才子沫連水!我看著他,紅著臉朝他施了一禮,而沫連水則笑著朝我頷首。
沫連水上下打量著我,笑著道:「相必姑娘就是歡喜閣的九姑娘,久聞豔名,今ri得見,果真驚為天人。」
我牽動嘴角笑笑,沒有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