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無邊風月誤:瘦了相思(二)白將軍問沫連水:「你作畫便作畫,為何將我倆給畫了進去?」
沫連水笑道:「滿目繁花似錦,英雄美人不請自來,偏入了這景,不畫出來豈不是辜負了這良辰美景?」
白將軍眼睛一亮,道:「真的畫了麼?那給我看看。」說著便要往閣樓裡走去。
沫連水看著我,道:「九姑娘可否願意看我畫的你?」
我含笑點頭,卻有點羞赧,不知沫連水這個風流不羈的才子,會把我和將軍畫成什麼模樣,天哪,千萬不是chun宮圖才好。
我探手入袖,摸著袖中的信箋,心中暗想這信何時交由他才妥當。
沫連水已作了請入的手勢,我隨著他進到了閣樓裡,才一進去,我不由目瞪口呆。
原來閣樓裡滿是人。
見白將軍與我入內,眾人都立起,朝著我們作揖微笑,白將軍很快從驚愕中恢復了常態,與他們寒暄說笑,只有我覺得自己全身都羞怯地發熱。
幸虧方才沒有與白將軍有過多的親密動作,否則不是在光天化ri、眾目睽睽下活生生出演了一齣曖昧的好戲?
還沒有徹底從羞怯的感覺掙脫出來,一個清脆婉轉的聲音在呼喚著我的名字:「九姑娘!」我聽著有點耳熟,轉頭一看,原來是鶯燕苑的頭牌趙如姿。
她美眸清亮,粉頰櫻唇,一身嫩黃的紗衣,外罩寶藍的大氅,飄飄如風,美麗脫俗。
趙如姿看著我,笑道:「幾ri不見,九姑娘倒更標緻了些。」
我笑著搖搖頭,道:「哪能及得上姐姐——」趙如姿款步過來,握著我的手,道:「你要這麼說,我可要自慚形穢了。」
我笑道:「姐姐今ri也來賞花麼?」
趙如姿俏臉一紅,朝著沫連水努努嘴,道:「還不是為了他麼?!」
我正詫異,沫連水已在畫案邊叫道:「如姿,快幫我研墨來!」
趙如姿脆生生應了,便鳧娜地走至沫連水身邊,伸出纖纖玉指,開始為他磨起墨起來。兩人偶爾目光相對,卻是脈脈含情。
我捏著袖中的信箋,心倒是有點涼了半截。
正出神中,本在低頭看畫的白將軍突然抬眼望向我,作手勢讓我也走至他的身邊。
我過了去,卻看見畫案上平鋪著一幅丹青,畫中的繁花團簇,sè彩豔麗,畫工細膩,如夢如幻的背景中,有一對俊美的男女在執手含情對視。
畫中的男子一身玄sè長袍,丰神英氣,表情柔和,而畫中女子則一身素白裙襦,如雲的秀髮低挽,眉如遠山,目如秋水,櫻唇不點則紅,雖是一身素裝,但在滿山絢爛的花樹下,卻更顯飄逸脫俗。
這一對畫中人眉目傳情,形象鮮明,栩栩如生,看得周遭的人是讚不絕口。
白將軍看著我,嘴角也含著笑意,我低下頭,不知如何是好。
沫連水看著我和白將軍,笑著將丹青上的人物補畫全、潤sè,然後從畫案上的貼花白瓷高足缽中抽出一支筆來,提筆蘸飽了墨,在畫上開始題詩,詩云:「風透湘簾花滿庭,庭前chunsè自多情;閒苔院落門空掩,斜ri欄杆人自憑。」
他寫的是楷書,落筆峻峭險勁,法度森嚴,於平正中見險絕。
能詩能畫能寫,沫連水果然是城中第一才子,莫怪有那麼多的紅顏知己喜歡了。
白若愚將軍讚道:「畫好,字也好!」
沫連水笑道:「將軍,如此美人在此,不如你也來題詩一首如何?」白若愚凝神片刻,望了我一眼,淺笑道:「也可。」
說完,他從趙如姿的纖手中接過毛筆,接著在沫連水的詩後題上:「憑欄人向東風倚,茜裙偷傍桃花立;桃花落葉亂紛紛,花綻新紅葉凝碧。」
沫連水撫掌笑道:「好,好,如此一來,便完美了。將軍的草書用筆變幻莫測,縱橫跌宕,勾連回環,頓挫起伏,有若天成。沫某佩服佩服!」
白將軍朗聲大笑,道:「不敢不敢,白某在大詩人面前獻醜了!」周圍頓然笑聲讚許聲一片。
白將軍看著沫連水道:「此畫就給了我吧?」
沫連水偷眼看我,卻戲覷地瞧著白將軍道:「不成,這畫我得留著。」
白將軍道:「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