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蝸居 編劇六六 第2頁,共2頁

「男的。」

「不行,海藻,我覺得這不牢靠。一個男人,無事獻殷勤,絕對沒安好心。」

海藻調皮地看著姐姐說:「那你說,一個男人,對我這樣一個既沒能力,又沒靠山,還不漂亮的女人沒安好心,又送房子又送錢的,我是不是該迅速假裝暈倒,撲倒在他的懷裡?免得過了這村沒這店了?」

「我是覺得你這種狀態危險,小貝要是知道了,你怎麼辦?」

「小貝又是我的什麼人呢?我並沒有嫁給他,好像沒必要對他負責吧?」

「海藻?!你最近怎麼變得這樣玩世不恭?你要認真地生活!你今年是要結婚的!」

「結婚又怎樣呢?認真生活又怎樣呢?先自掘墳墓,再埋葬愛情?是你說的,愛情與房子相比,你覺得房子更重要,至少有地方放自己的身體。」

「你!你!我那說的氣話!你怎麼就聽進去了?你胡鬧!你把東西還人家!跟他把關係斷了!我警告你啊!你可不要玩火自焚!人這一生,能找到一個相愛的人很不容易。你要珍惜小貝的感情。」海萍把鑰匙重重丟回去。

「那你還珍惜跟蘇淳的感情嗎?你覺得現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嗎?」海藻的語氣裡無限淒涼。

海萍無語了,現在海藻在拿自己的矛戳自己的盾。這個理論與實際聯絡在一起是很困難的。

「好!我現在不跟你講大道理,我只問你,你打算跟那個男人發展到什麼程度?還有,小貝,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小貝依舊是我的所愛。他不會知道的。」

海萍嘆氣:「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我不會去住你的房子的,我不希望你被一套臨時房子給牽制。」

「不會的,姐姐。他不會牽制我,這個你放心。我已經是**了,會處理自己的事情。馬上就月底了,你趕緊搬!地段很好,離mr那裡很近。」海藻把鑰匙放在桌上,走了。

海萍帶著蘇淳去看新房子,一進社群的門就折服了。市中心的一塊腹地,動靜兩相宜,區內小橋流水,會館兒童遊樂場。上樓的時候發現電梯是一梯一戶,應該是大家所說的公寓吧?開啟房間的門,完全的精裝修,寬敞的客廳,明亮的臥室,揹著衣服過來就可以入住了。

蘇淳光著腳站門口不敢進,探頭看了幾回,跟老農民進城似的嘖嘴:「天哪!這房子,沒500萬該拿不下吧?」

海萍苦笑。

「海藻最近這段時間能力通天。她碰到什麼財神了?」

海萍沒回答。

「你真搬到這來住?你能踏實?你不覺得海藻有問題?」

「我問過她了,她的事,我已經管不了了,她不是孩子,說起來一套一套的,比我可厲害多了。」

「你真住?我看算了吧,還是自己租放心保險。」

海萍鄙夷地看了蘇淳一眼:「你錢都拿了人家的了,房子住幾天又害怕了?我們短期借住,等我一找到合適的房子就搬!不過,我倒有個想法。馬上要過年了,我想把寶寶和父母接過來在這裡享受一段。也許今生我們都沒機會住這麼好的房子了。你說呢?」

「不妥吧?人家的房子,一下住那麼多人,歡歡這個年紀最容易闖禍,萬一把人家裝修的東西給弄壞了,你拿什麼賠人家?」

「我們仔細些,儘量少讓他在家待著。我剛才看了,樓下有兒童遊樂場,還有溫水游泳池、圖書館什麼的,他在這裡一定會很高興的。只住這一段,過完年就讓他走。」

蘇淳不說話。

海藻在過一種非正常生活,用一本書的名字可以概括: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宋思明變幻莫測,真的像海水那樣時而平靜祥和,時而波瀾壯闊。他會很久不來一個電話,讓海藻猜測他已經將自己遺忘,過往的魚水歡娛不過是過眼雲煙;又會突然纏綿悱惻,出人意料地來一個電話說幾句讓人臉紅心跳的話。海藻的心總懸在半空中,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不定期騷擾,有點擔心又有點期待。被人愛的感覺比苦苦追尋要好得多,當然,海藻並沒有經歷過求而不得的情感。有的女人就是很幸運,不必付出就有收穫。小貝也好,宋思明也罷,給自己帶來的永遠是多情的愛。

而小貝,依舊沉浸在與海藻的兩人世界。他會拉著海藻去逛菜場,或者在家附近亂轉,星期日若有空,兩人就去郊外運動野遊,窮開心。海藻於是覺得自己將身體一會兒泡在火鍋的紅湯裡,一會兒泡在白湯裡,在滾燙的火焰中眼看自己像蝦一樣從透明變成**粉紅。

也許前一天海藻如貴婦般穿梭於某個酒吧會館,而第二天又一身粗布在廚房裡做飯。她覺得自己有雙重的人格,而人向下的墮落總比向上的攀爬簡單。前一陣還覺得**的生涯很難捱,這一段已經適應角色的變換。

宋思明總是扮演強者的姿態,他會衝海藻勾勾手指頭說:「你過來,讓我親親。」她會一皺眉頭說:「討厭!」然後宋思明就笑著勾引她,讓她步步就範,在衝向巔峰的關鍵時刻突然止步不前,用深不見底的目光直視欲罷不能的海藻,再無限溫柔地看著海藻在歡愉中囈語。

而小貝,會可愛地要求,讓我吻你吧!海藻就溫柔地閉上雙眼。兩人的愛,純潔得像個小孩。面對熟睡中恬靜的小貝的臉,海藻就會內疚,說,我再也不要傷害他。

可宋思明的聲音一在耳邊縈繞,她就無法抵禦如撲火的飛蝶。四十多歲的男人,像舞臺上的指揮,你的雙眼逃不開他手中指揮棒的上下跳躍。

宋思明終於犯了大多數男人都會犯的錯。現在,宋思明與克林頓、成龍、某老師和彼導演一樣,終於站在同屬於男人的那條高壓線。在宋思明年輕的時候,甚至也就幾年前,他還特別鄙視這種生活狀態,心想自己怎麼也不能和那類沒有追求的獸輩淪為一類。宋思明的婚姻是一種自然狀態,到了婚齡,與同事戀愛。他追求的妻子,他迎接的小孩,他期望的家庭生活,就是那種朝九晚五,回家吃飯,輔導孩子做作業,週末一家出去轉轉。

然後,他步入中年。(20)(待續)

--------------------------------------------------------------------------------

(21)

他發現,他的期望,一個都沒實現。首先他無法朝九晚五,他的日程表裡沒有家庭時間。如果需要,他可以連續工作幾天幾夜,如果沒事,他會被相邀去推杯換盞。他越來越少有機會回家吃飯,每天回去的時候,甚至不能和孩子說上一句話。好不容易到了週日想陪孩子太太轉轉,發現她們已經各人都有了自己的世界。孩子要上各種補習班,而妻子則陪著孩子車輪飛轉。她們空閒的時候,他在忙碌,他空閒了,她們又不見影蹤。

當初是他選擇的婚姻,現在卻被婚姻牽著鼻子四處亂轉。他早已明白,老婆穿透明睡衣在你面前轉圈的時代,那是生育以前。等生完孩子,她會當著你的面脫個精光毫不遮掩,問題是並不好看。****下垂像個面袋,肚皮鬆軟。她上廁所的時候總是門不關,讓你猛一推開看見她捧著雜誌面目緊張地使暗力,並且臭味繞樑半晌。儘管你多次抗議,她都會理直氣壯地告訴你,好看的衣服要到外面穿,家裡,請穿件破汗衫。然後兩個蓬頭垢面的人在清晨起來,揣著各自的口氣衝鋒打仗似的在家裡爭廁所,訓小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