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達兩年的輾轉征戰,胤禎憑藉其出sè的外交才華,輔以實際利益,爭取到青海蒙古各部落的鼎立支援;他軍紀森嚴,嚴禁軍隊擾民、沿途欺詐當地官吏,要求兵士愛惜牲畜、節約糧草,要求軍官愛惜兵士。將違反軍紀的一品大員都統胡錫圖革職查辦。十四阿哥恩威並施的一系列舉措讓他在青海、xīzàng、甘肅等西北之地威名遠震。
他戰爭中的故事從遙遠的西北傳回紫禁城中,浣衣局的小姑娘們一rìcāo勞完後最大的樂趣就是談論十四阿哥每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那個一身盔甲傲然立於敵人千軍萬馬前的將軍;那個談笑間強櫓灰飛煙滅的英雄;那個溫柔時和士兵同飲共醉、細訴心事的不羈浪子;那個豪爽時,手敲三面大鼓、音震青海蒙古各部的瀟灑男兒,成了這群女孩子心底深處最完美的夢。她們還未被宮廷吞噬掉熱情,心底還有天真爛漫,還有著粉紅sè的遐想。
豔萍、chūn桃已被放出宮。如今和我同住一屋的兩個女孩子一個十四歲叫錢錢,一個十五歲叫鈴鐺。錢錢站在炕上對圍坐在一起的一群女孩子講不知重複了多少遍的故事:「……然後蒙古王公們就讓美麗熱情的蒙古姑娘出來獻舞,個個都長得美若天仙。歌舞不休,飲酒作樂,卻絕口不提派兵相援的事情。十四爺仰脖喝了一大碗酒,帶著醉意走到點兵臺上,雙手拿起這麼大的鼓錘,」錢錢說著雙手比畫了一下,「揚手擊鼓。十四爺手敲三面大鼓,邊敲邊舞。當時滿場的歌舞聲,笑鬧聲立即安靜,青海高原上只聞十四爺的鼓聲象雷聲一般響徹大地,時而急促,時而緩和,時高時低,可每一聲都慷慨激昂,雄情盪漾。當時坐於地上,我們上萬的大清士兵一個個紛紛站起,隨著十四爺的鼓聲喊著軍號,聲音從地上傳到天上,又從天上傳回地上。後來,那些蒙古漢子們情不自禁地一個一個站起,也隨著十四爺的鼓聲大喊起來。」錢錢一臉神往地想象著千里之外的一幕幕。
「後來呢?後來呢?」一眾姑娘催促著,錢錢輕輕地嘆口氣道:「後來,一曲擊畢,最後三下,十四爺雙手用力,竟然生生地把三面牛皮大鼓全部擊破。十四爺大笑著扔掉鼓捶。望著臺下的黑壓壓站滿了草原的滿蒙士兵,大笑著道:「這才是好男兒該聽的曲子!」隨後對著蒙古親貴們厲聲問道:「你們是所向披靡、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天可汗的子孫。你們是願意信守承諾遵守我們祖先的約定,讓子孫後代繼續在這片草原上放牧歌唱,還是背信棄義龜縮在這裡,等著向策旺阿拉布坦投降,把祖先賜予我們的草原拱手向讓?」錢錢象個說書先生一樣,忽地頓住。
小姑娘都發出低低的吸氣聲,問:「然後呢?」錢錢道:「後來,那些蒙古王公們還沒有說話,四周的蒙古士兵已經爆發出巨大的吼聲‘我們是成吉思汗天可汗的子孫,我們絕不向敵人認輸!’,一遍又一遍的大喊著。蒙古顯貴們再也坐不住了,青海厄魯特首領羅卜藏丹津端起兩碗酒,走上點兵臺遞給十四爺一碗,面對著臺下的滿蒙眾人大聲叫道‘我們一定會把豺狼趕走!」說完兩人滴血盟誓,對碰後一飲而盡,扔掉酒碗,大笑著摟抱在一起。」錢錢講完後半晌,圍著的小姑娘們仍舊痴痴迷迷地想著,寂靜無聲。
我笑拉好被子,轉了個身子,閉目睡覺。十四的每一件事情都在無數次的描繪中,變得份外感人。我笑聽著時,會無限恍惚,這是我認識的十四阿哥嗎?
看似的豪爽不羈中充滿恰到好處的計謀,一陣鼓聲,幾句話,巧妙地避開畏戰的王公貴族,矛頭直指整個蒙古部落。千萬眾人面前的盟誓讓蒙古貴族再無退路。
這個戰爭中的十四阿哥是我陌生的,這個傳奇中的十四阿哥是我不認識的,記憶中的他和聽到的他映像交錯,有時候連我都有些企盼著他的歸來,我想知道,他如今究竟是什麼樣子?那個威名遍徹西北大地的大將軍王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人嗎?
直接受惠於十四在朝堂內越來越大的影響力。張千英對我態度尊重很多,各種各樣的花招手段也少了很多。有時候,我自己都覺得好笑,浣衣局內外都暗地裡嘲笑「若曦一人,養活浣衣局眾人。」張千英他們到底從老十和十四手裡得了多少好處,我不太清楚。不過這幾年陸續放出宮的浣衣局宮女卻人人都因我而後半生衣食無憂。有些是必須該花的,有些卻是出於同情,浣衣局例銀很少,積存幾年也沒有多少,平rì又很難得到賞賜,還時不時需要孝敬一點給上頭的宮女太監,宮中苦熬多年,出宮後年齡已大,嫁人很難,家境本就貧賤,所能靠的不過是自己身邊的一點銀子。我既然有,何不讓這些可憐的女子能安穩渡rì?
很久沒有寫關於《步步驚心》的題外話,總想讓它在自己心中塵埃落定,而且很多東西到現在,對文中的主人公來說,不管怎麼說,都是一種殘忍。我曾經在下部剛開始時寫過一篇洋洋灑灑地說八的文章,但如今讓我再去說他,我不忍心。
所以只能拿心愛的十四開刀了,誰叫你現在正chūn風得意馬蹄急呢?如今說你我下得了手!
這篇文章中,男子和女子是一個對立統一的世界,說他們對立,是因為我在男子身上賦予了更多現實的殘酷和人心的複雜,而女子,我卻讓她們成為了溫情夢幻的角sè。
這篇文章中任何一個看上去很好的男子都經不起推敲。除了老十以外,我只有對老四是正面直寫他的殘忍,他的yīn暗,而其他人,包括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我都是採用的隱筆,關於老八,我現在不忍心去分析,所以來說一下十四。
我在想看文章的女孩子是否在十四為若曦在雨中跪而感動呢?呵呵,這一幕的確看上去溫情無限,但有沒有主意到前後曾經發生了什麼?
具體細節我自己有點模糊,我願意帶著有疑問的朋友回顧一下這幾個地方(上部太遙遠了,我自己都模糊了,所以只講下部)
一,若曦在康熙五十二年的三月份將老八給她的鐲子給了十四,拜託十四還給老八,十四是什麼時候給了老八呢?他一直沒有給,直到六月份,(此處時間推斷,我沒有明寫,但是通過良妃過世的rì期,大家可以推斷。)老八自己撞破,他才給了老八,老八一怒之下砸了個粉碎。
這是一件很值得玩味的事情,將近三個月的時間,十四難道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個機會還鐲子嗎?然後再看十四之後的反應,他是躲著若曦,直到若曦自己說了,不要往心裡去,他才算撂開此事。
二,我們再看看若曦罰跪時,十四的經典表現和之後的結果。首先看十三被監禁時,十四當時的一番舉動。
康熙看著阿靈阿和揆敘,極其冰冷地說:「實情究竟如何?」阿靈阿和揆敘一時舉棋不定,十四阿哥猛地站起,上前幾步磕頭道:「據兒臣看,此事應非四哥所為!四哥心xìng寡淡,常在府中參禪唸經,平rì又最是孝順體諒皇阿瑪心意!絕不會做出如此大逆皇阿瑪心思的事情。」
十四當然不是為老四求情,此處固然是十三對老八黨的一個威脅,是兩種鬥爭妥協的結果。可是十四阿哥地「猛然站起」,說了這幾句話,卻是大對了康熙心思。什麼心思?康熙最怕最恨的是什麼,是兒子奪位和兄弟相殘,十四這幾句露著溫情的話,讓此時的康熙如何想?這裡大家可以參照老八的斃鷹事件中康熙所說的那段帶恨帶痛的話。
可以說在這場秀中,十三的機變和十四的機變都是一流,只不過一個是犧牲自己保全老四,一個卻是為自己博取歡心。因為我相信如果十四不是猛然站起,老八肯定會自己發話,對十三和四做一個妥協。
有了這一幕的鋪墊,我們再看十四為若曦跪,是否可以多一層理解?我通過他自己的口強調了隻字未提若曦,只講了十三哥,當然一方面是堂堂阿哥怎麼能為一個女子如此,但更重要的,十四心裡估計已經衡量過了,他的這步棋,走得妙到極端。我刻意文中安排了一幕讓李德全故意命王喜把若曦罰跪的原因散佈出去,並且因此捱打,一則是此時的康熙在儲位繼承上處於膠著狀態,他需要一個試探,二則其實是在提醒讀者這裡面有鬼,請大家留心。
我側靠在榻上,細細琢磨著王喜的話,‘洩口風是我師傅準了的’,那就是康熙準了的,可康熙為何如此?為何要讓各位阿哥特意知道我為何被罰?還未想出眉目,聞得院門‘吱呀’聲,緊接著‘篤篤’敲門聲。文中就是這麼一筆,我沒有再寫,因為若曦不明白我怎麼能寫?但是這是給讀者一個提示。
然後緊接著,十四得到了什麼?文章中的原話我懶得找了,但是十四從此風生水起!康熙願意把事情交給他辦,願意仔細觀察他的表現,這一切就是機會。
但是這一切不是若曦能看到的,能理解到的,我用第一人稱,我明面上只能這麼寫,若曦真正對十四有所驚覺,是在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