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碧血蒼穹(二)
「不……不可能的!普智大師不會是這樣的人!」
張小凡心中似乎在狂吼,更是生生不止!只見他緩慢的站起身,似乎身體還有所不穩,一旁的陸雪琪見狀忙上前似乎想要扶著他,可是張小凡卻忽然的一甩手,忍耐不住,狂呼道:「不啊!你說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道玄真人,急道:「張小凡,你做什麼!」
不等他話音未完,卻見田不易上前死死拉住了張小凡的手,把他攔到了一旁,已經泣不成聲的張小凡滿面淚痕,更是掙扎著嘶吼道:「法相啊!你告訴他們,這些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啊……」
天音寺普泓大師站在一旁面有愧色,低聲道:「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可是張施主,這是真的,確實這裡普智他也參與了,我這個師弟啊……幼稚啊!糊塗啊!」說著又是低聲詠誦著佛號!似乎在懺悔!似乎在祈禱!
道玄真人沉默了一刻,似乎這件事情他也很意外也很彷徨,似乎他在抑制自己慢慢的接受這個不可思議的不能接受的真相,半響,他慢慢的抬眼望向了法相,道:「那你剛剛說普智他受了重傷,且不久就殞命了,那如何還能告訴你們真相?,難不成是鬼魂麼?」
法相搖了搖頭,慢慢道:「其實,剛剛還有一件事,我打算現在說出來。」道玄真人看著他那哀傷的神情,慢慢道:「還有一件事情?什麼事情?」
法相沉默了一下,又望著一干眾人,最後慢慢的望著張小凡,道:「張小凡,你身上是不是有一枚‘三日必死丸’?」
張小凡聽了此話,忽然的想起那日確實普智曾給過自己一枚,於是他雙目如同朽木一般望著法相,不,是一雙血紅的如同魔鬼似的神情望著他,冷冷道:「是有一枚又如何?」
道玄真人聽了,一個震驚,更是望著張小凡如同魔鬼似的神情,似乎那神情中更是多了一種讓人心寒的恐怖意味,道:「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們?」
法相深深的凝望著張小凡,慢慢道:「其實道玄掌門真的沒必要這麼說,那是普智師叔送給他的,不過其實張小凡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頓了頓,微微嘆息一口氣道:「其實那一日普智師叔的手中一共有兩枚這樣的奇藥,只是普智師叔曾經結交一個異人,由此所得。這藥只要是你受重傷之時,無論受了多重的傷,卻也能保護你三日不死,但是三日後你卻必死無疑!所以當時普智師叔服用了此藥,所以能趕回來,而且當時他還算是清醒,所以把此事從頭至尾的告訴了我們。不過,他已經追悔莫及,只覺得這種滔天大罪是萬死難辭,最終他帶著無限的哀傷、痛苦、悔恨坐化離世啊!」說著,又是不住的哀嘆著。
道玄真人此刻聽罷,緩緩的搖頭道:「罪孽啊!真是罪孽啊!」
也許此刻他只能如此去說,但凡世間沒有後悔藥去賣,索性時間也不能倒流,所以此刻他除了深深的嘆息外,還能如何?又能如何?
巨大的悲傷氣氛瞬間籠罩著嚴肅神聖的玉清大殿之內,久久……無語……此時,法相默默注視著眼前的所有人,久久又是久久看著張小凡那雙無神的雙眼,道:「事情前後的經過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道玄掌門,這件事情也有我們天音寺普智師叔的過錯,與張小凡無關,還請各位都放過張小凡,不要為難他詢問他了!」
道玄真人微微嘆了口氣道:「其實……哎,不過張小凡有的事……」情字還沒有出口,卻不想,寂靜無聲的大殿周圍,忽然的響起了一陣恐怖的令人的發寒的悽慘笑意!
「放過?為難?詢問?是誰要放過我?是誰要為難我?是誰又要詢問我?是誰?」
這樣的笑聲彷彿來自最為遠古的最為切齒的恨,帶著深深的陌生之感和著冰冷的寒意,無盡的傳響這空蕩的幾乎無人出聲的大殿之中,更是一直低聲重重喘息著粗氣得張小凡,此刻把噬魂緊緊的按捺在手中,緩緩的、慢慢的抬起了頭,更是用著他那雙透著血腥光芒的、帶著那種無盡恨意的令人懼怕的目光,狠狠的盯著法相,再次咬牙道:「你說……說呀!」
法相看著貌似瘋狂的張小凡,低沉道:「張小凡,不,張師弟,我知道你心裡難過,但是事實已經發生了,沒有辦法改變!再有,這件事情過去好多天了,時間不能重來,所有人不能重新活過,所以,一切都讓它過去吧,好麼?一切重新開始,以後的日子還很長,我們不能陷在悲痛裡面出不來……」
「你!閉!嘴!」
「你!去!死!」
幾個字,含著無限的如同恨到極致已無力一般,一字一字的從張小凡的牙縫中絲絲透出,貌似此刻的他似乎陌生,似乎張小凡在不是張小凡,完完全全的變成了一個從人間煉獄來的魔鬼,帶著憤恨的殺意,面目如同一條扭曲的蟲子,猙獰著望著眾人!
遠處,王二叔深深呼喊道:「啊……滿屋子的鬼啊!別殺我,別殺我!」而這一次,他竟然目光直直的望著張小凡,似乎再也不認識他,似乎這個人從來不存在這個世界一樣。
眾人大驚失色,更是一旁道玄真人怒聲道:「張小凡,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一旁,普泓大師看著張小凡手中的噬魂已經發出了血紅的光芒,更是透著血紅光芒的同時,一股青黃光芒從中悄悄升起,似乎還夾雜著點點黑氣,縱橫交織的光芒將張小凡緊緊的籠罩其中,似乎此刻他的面容也一點點模糊,身影一點點消失。
法相在一旁大喊道:「張小凡,萬萬不可啊!你快些把那手中之物丟了,你已經入魔了啊……不要啊!」
「哈哈哈,我是誰?我究竟是誰啊?我到底是誰?」
張小凡仰天長嘯,更是聲音悽慘道:「什麼啊!我張小凡算個什麼啊!一直我把青雲門下當成是自己的家,可是沒想到自己居然是被家裡所騙啊!什麼是正義?什麼是正道?都是謊言!都是鬼話!都是狗屁!都是騙子,你們都是一群大騙子!我誓死都守護自己的誓言,如何沒想到草廟村的人都死在……我算什麼?我就是一個傻子、呆子、瞎子,啊啊啊啊啊啊……天地不仁,天地不仁啊!」
忽然的,他雙手橫擺,沖天狂笑,悲慘的聲音不絕於耳道;「我到底算個什麼東西?到底算個什麼東西?」
後方,陸雪琪緊緊的望著張小凡,失聲道:「小凡,小凡你怎麼了?」
張小凡的雙眼透出無限的憤恨哀傷的目光,更是血紅的雙眼中流出那悲傷不止的淚,久久迴盪天地之間,似乎這一刻,天地為之動容,似乎這一刻,讓人心酸的想到了心死,似乎這一刻,唯有死才是最好的解脫,似乎也只有死才可以解脫一切的苦難與痛苦~!
眾人之中,除了陸雪琪,更是一旁的法相飛身而上,道:「張小凡,你快放下那東西,那是魔物,你不可啊!不可入魔啊!否則,你將會……」
卻不想,此刻,張小凡昂首長嘯,更是此刻,他並沒有發現法相離他越來越近的身影,真的是一點都沒有注意,彷彿這個時刻,法相眼看就要抓住那噬魂,彷彿這個時刻,似乎就要改變一切,卻不想這個時候上空之中突然一個聲音帶著無限的嬌美柔和的意味道:「你們還嫌傷害小凡傷害的不夠麼?還覺得傷害的不夠徹底麼?還要傷害到什麼時候你們才肯罷手?是不是非要小凡死,你們才覺得痛快?」
更是說話間,一道白色光芒猶如閃電一般從空中劃過,這一下,法相猝不及防,半空中一聲悶哼,倒飛了回去,摔倒在地!
此刻,上空中只見周遭有零星的美麗花瓣,這花瓣好像從天而降,不對!真的是從天而降,花中還帶著濃濃的香氣,突然的,一道雪白的飛袖不知從哪裡呼嘯而來掠過他們的眼前,旋轉間還斷斷續續聽到一陣悅耳的清麗聲響,就在這樣令人陶醉的時候,一個俏麗的人影從天而落,像極了仙子一般,呈現在他們的眼前。
只見眼前的少女如同張小凡等人的年紀一般,這般年紀的,他們也在青雲門之中見過不少,卻沒有見過有誰如此美麗動人。此刻站在他們眼前的少女是生的怎樣的身段,那一張懾人心魄的美麗臉龐上有著柳葉一般的眉,紅唇好似初生的櫻桃,肌膚是如何也說不出的嫩白,高挑的脖、雪白的齒,頭上一對乳白套圈搭配著調皮的綠衣更是顯得她如此的可愛動人,美麗的不能言語。
「什麼?是你!」一旁的田靈兒大聲的喊道!
更是此刻,一干人等都齊齊的站在她得對面,冷峻的目光直直的望著她。後方的陸雪琪慢慢的踏步上前,看著她道:「鬼王宗的小姐,碧瑤,沒錯吧!」
碧瑤赫然的站在張小凡的身前,望著對方無數的或青雲門或天音寺的正道高手,面無懼色,道:「是我,碧瑤。那又如何?你們害小凡害的還不夠苦麼?自從小凡來到你們青雲門下,數年之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們難道心裡沒數麼?就因為你們是正道就可以如此迫害小凡麼?你們到底是不是人?到底有沒有心?到底知道不知道什麼叫痛?」
她得目光之中緊緊的望著張小凡,更是狠狠的看著對面的一干人眾,一雙芊芊玉手一把緊緊拉住張小凡的毫無血色的手,高聲道:「小凡,難道你還看不出來麼,這幫畜生都是魔鬼,他們都想害你啊!」
張小凡似乎有些混沌,此刻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更是看著眼前的女子,似乎此刻,天地間只有她深深的關心自己,深深的說著貼心暖心的話語,更是他望著那付熟悉的調皮綠衣,只覺得此刻只她一人可以信任,於是不由下意識的抓緊了那雙手,更是腦海中只有一個聲音:跟她走!
但是這滿堂的正道高手,哪裡容得下一個魔教女子在這裡隨意放肆,尤其更是她是魔教鬼王宗宗主的小姐,所以頓時的,喝罵聲不絕於耳。
今日的景象試問都是拜誰所賜?這一切又都是誰造成的?如果說世事弄人、上蒼弄人,莫不如說是魔教早有預謀,所謂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此刻,只聽有人高聲道:「不可放過他們,今日魔教之人血洗青雲門,這青雲門下死了多少人,今日定當不死不休,他們兩個誰也別想走!」另一邊更是不知是誰怒聲道:「還說張小凡沒和魔教有關係?那他怎麼和這魔教妖女這麼熟悉?」
片刻,大殿之上,眾人更是將他們二人緊緊的圍在一起。
此刻,張小凡那一雙血紅的雙眼中,更是透出極度的憤怒的神色,悽慘的笑聲不絕於耳,似乎那日草廟村無比慘烈的血海景象一一呈現,更是這個時刻,他望著眼前熟悉的一干眾人,徹底的瘋狂道:「你們都害我,害我們,什麼正道,狗屁……」
碧瑤此時看著他那張極度憤怒的神色,知曉這樣下去唯一的結果就是死,更是此刻,她與他並肩站在一起,低聲道:「小凡,你別怕,他們就算是要你死,我也會與你同在,就算是死,我和你死在一起也是幸福的!」
張小凡似乎聽得這樣熟悉的聲音,身子忽然顫抖了一下,似乎頓時人也清醒了不少。
此刻,一旁,道玄真人看著碧瑤,冷冷道:「你還低聲說個什麼?你這個魔教的妖女,你說今日的恩怨怎麼計算?你說啊!」
碧瑤冷冷的望著道玄真人以及一干正道眾人,抬首道:「該如何計算?能計算過來麼?從前你們殺了我們多少人?如果真要計算,問天問地不如問劍!一切刀劍上見!」
道玄真人哈哈大笑,道:「你很有膽識啊!話語也很犀利啊,難怪你以一人之力敢闖這神聖莊嚴的玉清大殿啊!」更是說話間,周圍又是一片盛怒的喝罵聲,如此聲浪淹沒了大殿中的一切。
就在此刻,危機之時,卻不想後方傳來一聲大喝,道:「誰敢傷害我女兒?」
只見一道急速的身影,誰不曾想,鬼王再一次的出現在大殿之上,更是眾人之中譁然一片。
片刻之間,鬼王宗的青龍幽姬等一干眾人也隱隱現身,將張小凡和碧瑤橫在了中間。
此刻,鬼王向周圍看了一眼,更是他深知緊憑鬼王宗的實力,萬萬和青雲門以及天音寺無法抵抗,不過此時他卻毫無畏懼,更是站立自如,轉頭看著碧瑤,微微一笑,道:「瑤兒,你放心,有爹爹在,你不用怕!」接著,他看了看張小凡,道:「哎,孩子,我叫你早些回來,你卻不聽,現在可曾明白,什麼正道,就是一群人面獸心的傢伙!」說罷,又看了看碧瑤道:「你先帶他走,這裡由我們應付!」
碧瑤點了點頭,更是朝張小凡道:「我們走!」
但張小凡畢竟在青雲門數年,更是他學會了天音寺的無上真法,由此,正道如何能放他走?只見此刻,大殿之上亂作一團,更是有人大喊道:「張小凡,你往哪裡走?」
道玄真人更是大怒道:「攔下!逆徒,如何能叫你就此逃走?」
一聲怒喝,周圍又是一團大亂,本已有些平靜的玉清殿中又是打成一團,似乎真是不死不休或者死也不休,不過此刻,這裡只有鬼王宗一派,如何情形卻有些轉變。
後方,鬼王卻依然神情自若的看著眼前的景象,似乎一點沒有驚心的感覺!周圍正道眾人更是越圍越多,似乎鬼王宗此刻已經奄奄待命,卻不想此時,玉清殿外又是一陣尖銳之聲響起,更是片刻間慘叫之聲聲聲入耳,似乎連綿不絕!
大殿之中,只見半空中人影交相飛舞,更是眾人仔細看去,卻不想又是魔教另外三大門主顯身而來。
鬼王面容微微的笑了一笑,看著從空中飛身而下的毒神慢慢道:「我知道你們會來的,所以並不曾擔心!」
毒神緩緩的落下站在鬼王身邊,低聲皺眉道:「鬼王老弟,真是拿你沒辦法,如此不要命的事情,也怕只有你做得出來!」
鬼王又是微微一笑,道:「哪裡?哪裡?只是多謝老前輩救我鬼王宗一脈,我鬼王自當不忘高義!」說話間,心裡卻想:老毒物,你不也想攻打這青雲門?只是你不想先出手罷了!
一旁,毒神似乎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是低聲咒罵了一句:狗東西!
此刻,魔教眾人越來越多,似乎如何也抵擋不完,只是此刻青雲門和天音寺已經元氣大傷,如何還能支援多久,似乎沒有人再能知道!也許剩下的,只能聽天由命了!
道玄真人看著全場一片血色如海的局面,更是內心知曉,如此下去,青雲門定當萬劫不復,當下,他的目光之中似乎有火龍咆哮著噴出焚天烈焰,更是想著今日真是青雲門千年來的最為恥辱的一天。
當下,他飛身騰起,墨綠色的仙服無風自起,面色嚴肅的看著一干魔教之眾,緩慢的,他抬起了手臂。
這一刻,魔教四大宗主看在眼中,更是目光之中緊緊盯著道玄真人的身上,如此看去,他們心知這道玄真人定是再度想催動誅仙劍陣,這如何能順了他的意,於是片刻間光芒四起,更是一起向道玄真人身邊撲來。
卻在這個時候,卻聽一聲巨大的沖天的咆哮之聲,更是那頭保護青雲門的靈獸水麒麟,呼吼咆哮著衝進了玉清大殿,更是風波中不可凌厲的攻勢抵擋住了魔教四大宗主前進的步伐,迅猛間,衝到了道玄真人的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