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碧血蒼穹(一)
玉清殿上,瞬間一片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一絲絲的聲響,似乎剩下的只有一份死心的絕望氣氛,空氣一點點的蔓延,沒有一點感覺……似乎沒有了人的氣息。
「你……鬼啊!!黑氣……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別殺我,別殺我……不要啊……啊……」
突然的,一聲歇斯里地的慘叫聲,頓時的在這個破爛無比的玉清大殿上回旋不已、飄蕩在悽零的上空之中。
此刻,王二叔似乎面色慘白無比,更是一張臉貌似見到了魔鬼一般,整個人都驚秫的顫抖不止,他戰戰兢兢的指著普空,失聲道:「不,你是鬼,黑氣還有你都是鬼,兩個鬼,一起殺人……一起殺人啊!孩子都嚇哭了,可是沒人停手……沒人啊!孩子都死了,大人也死了,都死了,死絕了啊……啊……」
一聲聲淒厲無比的慘叫聲,朗朗在耳,縱然是青天白日,卻也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陣陣寒意襲身,似乎如墜冰窟!
此時,怒氣衝衝的普空望著那失聲尖叫的王二叔,頓時也嚇了一跳,手腳慌亂,口中似乎也有些慌不擇言,道:「你是誰?你、你在說什麼?鬼?青天白日哪裡有鬼?」
但王二叔似乎整個人都嚇得哆嗦成了一團,更是不在看普空一眼,只是嘴裡不停的喊道:「他是鬼,他是鬼啊!黑氣和他都殺了人,殺了人,對,二個人一起殺的,一起殺的啊~!」
說罷,貌似又回想起了什麼,眼神凌亂,道:「那天……對,就是那天,一共二個人,殺人啦!殺人啦!可是,你別殺我,別殺我啊!求你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瞬間,時間貌似凝固了,貌似靜止了,更是張小凡的身子如同殭屍一般,一個念頭更是如烈焰般直衝他的腦海,似乎在他的目光深處,彷彿隱隱約約間透出了無限的恨意。
一旁的陸雪琪看著張小凡貌似僵硬的身體,慢慢走上前來,對張小凡道:「小凡,你看好像王二叔想起了什麼,要不要問問!」
張小凡聽了那透徹的聲音,一步一步慢慢的走上前去,拍了拍王二叔的後背,道:「王二叔,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王二叔目光游離,更是看著普空又是一陣大喊道:「他……他們,黑氣、僧人,都是兇手,是他們……是他們殺了人啊!是啊……」
說著,又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呼,蔓延著整個殘破的大殿之中。
普空看著王二叔那付慘烈的摸樣,頓時大怒道:「他是誰?說的什麼話?胡言亂語的,我根本不認識他,哪裡來的什麼殺人之說?只是你們又搞得什麼鬼把戲?」
張小凡慢慢的邁著沉重的步伐,似乎每一步都走得這樣重,似乎每一步如同烙鐵一下一下留下了深深的印記,更是他緊緊的凝望著普空道:「你說什麼?在把你的話說一遍!給我仔細再說一遍!」似乎這個時刻,那粗重的話音已然透漏出他內心之中無比的憤恨之情!
普空被張小凡那深深的帶著那種憤怒的火光似的目光所注視,更是又望了望旁邊的其他人,一時間憤怒而氣急敗壞的怒喝道:「張小凡,你說的什麼混賬話?你到底看我做什麼?我告訴你,我根本不認識他!」
一旁,站在張小凡身後的陸雪琪踏前一步,更無半分的遲疑反覆,朗聲道:「也許普空大師真的不認識他,但是他卻認識你!這裡這麼多人,他、為、什、麼、單、單、說、是、你?」陸雪琪一字一字細細的說道,更是把單單倆字說的極重,相對比張小凡滿是憎恨的目光,陸雪琪的眼中透漏更多的是一分清醒、清亮的目光。
「你……你們……你們青雲門到底什麼意思?」普空看著眾人又一次襲來的似有怪異、似有憤慨得目光,再一次的大聲喝道。
似乎此刻的玉清殿中,充滿了一種陰霾無聲的肅殺氣氛,隱隱圍繞眾人身邊。
一旁,道玄真人被一邊的蕭逸才攙扶著站起身道:「這件事情確實是青雲門下所發生的事情,青雲門下得草廟村發生了一場慘案,全村老少逐一被殺,只留有王二叔一人倖存!所以……」
普空聽了,急道:「原來是個瘋子,你們青雲門欺人太甚,只是我根本不認識他,何來殺人之說?難道一個瘋子說的話你們也信麼?」
張小凡聽了臉色頓時漲紅起來,剛想說什麼,卻一把被陸雪琪那雙雪白的手所拉住,更是張小凡回頭望著那飄逸出塵的面容,慢慢的把想說的話緩緩的嚥了回去。
卻不想此刻,背後突然湧了一聲佛號,原來坐在後方的普泓大師突然嘆了一口氣,哀聲道:「阿彌陀佛,作孽啊!作孽!真是罪過、罪過!」
話音出口,玉清大殿一片肅靜無聲,更是普空的身子如同冰窖裡的水,慢慢的結成了冰,似乎不能動彈一般,半響,他慢慢的一步步轉身,面色驚訝,道:「師兄,你的話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普泓大師看了看普空,又看了看周圍一干人等,也不顧身體的傷痛,慢慢的低聲垂首,半響才道:「法相,扶我起來!」
法相在一旁面色慘白,身子抖動了一番,低聲道:「是。」
普泓大師緩緩道:「法相你就當著眾人的面說說吧!其實這件事情不怨這位張施主啊!至於草廟村和大梵般若,哎!罪過啊!真的不能在讓張施主受此等天大的委屈了!」
張小凡聽了,頓時心裡一片茫然之感,忽然的隱約間似乎有什麼聲音在冥冥作響,似乎又有什麼聲音在他耳邊徘徊,如同一陣波瀾起伏之感如此強烈!
一旁,普空瞪大了雙眼,口中無措道:「什麼……難道真的和我們天音寺有關?不可能,不可能!」
法相此刻慢慢走上前來,望著驚恐無措的普空慢慢的搖了搖頭,低聲嘆氣道:「師兄,這件事情確實與我們天音寺脫不了干係啊!」
說著,更是面朝眾人,目光似乎重重停留在張小凡的身上,一字一字道:「那日草廟村血案不僅是貴派已經叛逆的蒼松道人所為,其實殺害那草廟村村民的兇手還有其人!」
「什麼?」
片刻之中,無數的震驚、驚異、疑惑、怪異、不信、憤恨的聲音如同開閘的洪水與憤怒的烈焰一般咆哮開來,更是連道玄真人、田不易等人都臉色鉅變,更是張小凡緊緊的握住了噬魂,雖然是隱忍不發,但他的目光中依然深深流露出猩紅的「鮮血」般的光芒,似乎這一干人等,他都想殺之殆盡,更是他的心中一片深沉之感,似乎此刻噬魂那冰涼的感覺又一次圍繞著他,更是那深深的血腥戾氣籠罩他冰冷的面頰!
「什麼?難道是你們,你們為什麼要如此?」一個憤怒的聲音傳來,居然話出田不易之口,更是四周一片責罵聲,聲聲入耳,如此終難平靜。
法相深深的看著一動不動站在那裡的張小凡,擔心又痛惜的垂首道:「我剛才看出你和這位……這位王二叔很熟悉,應該不算是至親也算是很親近的人了,只是……」
說道這,他深深的不再抬首看向張小凡,似乎那一刻,他在等待,等待原諒?等待斥責?等待?也許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等待什麼?
此刻,周圍似乎漸漸安靜下來,安靜到似乎只有法相一人。
法相見四周慢慢寂靜無聲,這才緩緩的抬頭,更是嘴邊慢慢的透出幾個字。「小凡,那個兇手,其實不止是一人,說的更透徹點,除了蒼松道人,還有一人。」
張小凡此刻,身子搖晃了一下,似乎那個普智老和尚的身影以及他的一切都出現在眼前,更是那久久不絕的話語環繞在他的耳邊:你萬萬不可對他人說起,萬萬不可!為了這個承諾,他就算是面臨死亡的危險,也咬牙沒有透露,卻不想現在聽到的也許是他最不願意聽到的,也許這也是他最不願意的,心裡最最難過的時刻,他的心深深顫抖,口裡更是哀聲道:」還有一人?誰……是誰?」
慢慢的他問出了他最不想知道的答案的話語,可惜,他最最不想聽到、見到的一幕發生了,如同火山般猛然爆發!
只聽得,法相緩緩的道:「那個人是我派四大神僧之一,普智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