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伊木河混合了山巔融化的雪水湍流而下,賀朝陽站在光禿禿的崖壁上,看著腳下翠藍色的河流。
「哥,你看什麼呢?」唐小禮一身迷彩裝,沒有任何軍銜標誌,不過那挺拔的身姿一看就有軍人的風骨。
賀朝陽聽了他的話,轉頭笑道:「這裡的景色真好。」
唐小禮聞言怔住,他以為賀朝陽是怕接下來的路難走,沒想到賀朝陽此時還有欣賞風景的興致。
要說風景好,也確實好,他們目前所處的地方,連土路都不通,人煙罕至,這沒有被現代文明汙染過的純淨,就是一種難得的質樸的風景。
「我問過老薑,這條河沒有橋,只能趟過去。」唐小禮看看腳下的河,又看看賀朝陽,眼裡閃過一絲擔心。
「你放心吧,我沒問題。」賀朝陽這些年的身體鍛鍊就沒停過,知道要到天南來,更是把多年不練的拳腳也拾了起來。
凌未知道他要來天南,當時就傻了眼,他想過多種處置方案,唯獨沒想到梁總理這次竟然這麼狠,直接來了個釜底抽薪。
「我跟你去吧!」凌未握著他的手,神情堅決。
「你跟我走了安南怎麼辦?」賀朝陽抱著凌未,嘆了口氣,道:「安陝高速剛剛開工,復興計劃剛剛啟動,交到別人手裡我不放心。」
「合著你是我把當保姆用啊!」凌未撇了撇嘴。
「再忍忍吧,」賀朝陽安撫道:「天南那邊太危險,我不放心你去。」
「你不放心我,難道我就放心你了?」艾買提被暗殺身亡的事凌未也有所耳聞,賀朝陽隻身入天山,簡直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差事,他要是能放心才有鬼了
。
「有小禮呢。」賀朝陽親了親他,眼裡帶上了一絲笑意。
「我最多留在這裡兩年。」凌未知道兩個人不可能同時調動,但是他不願意賀朝陽隻身犯險。
「嗯,我先去打前站,等收拾妥當了就接你過去。()」
想到臨行前和凌未的溫柔繾綣,賀朝陽的眼裡閃過一抹柔情。
唐小禮看到他驟然變得柔和的面容,微微一怔。
明面上他是被賀朝陽連累才一起來的天山,但是唐將軍在私下裡跟他說過了,現在天山省的形勢不同往日,將賀朝陽調到這裡,想必是上面已經下定了決心。這個時候,能跟在賀朝陽身邊做事,一來是能和賀派結個善緣,二來對唐小禮的前程絕對沒有壞處。
至少,唐小禮到這邊來級別又升了半個格,已經由副團升成了正職。
兩個人結束了談話,步履艱難地下了山,跟著大部隊走到了湍急的伊木河前。
雖然是夏季,但是河水中融入了大量雪水,哪怕是正午時分,河水依然冰涼刺骨。
「哥,你行嗎?」唐小禮有些憂心。
此時老薑已經讓人拉著繩子去了河對岸,賀朝陽一邊幫著老薑拉繩子,一邊笑道:「有什麼不行的?難道我體格看起來很差?」
看著賀朝陽曬成麥色的皮膚,唐小禮嘿嘿一笑,不吭聲了。
「賀哥,小唐,繩子已經拉好了,你們跟著薩比爾先走。」老薑和一名疆族小夥拉著繩索,示意賀朝陽和唐小禮跟著一名疆族幹部走在前面。
「老薑,你走先,我殿後。」唐小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這條路我每年要走好幾次,你就放心走吧
。」
唐小禮沒轍,護著賀朝陽下了河。
兩個人都帶了替換的衣物和鞋子,但是過了河之後,老薑等人卻還是溼著褲腿,灌了水的鞋子擰巴兩下就又套在了腳上。賀朝陽見狀,背在肩上的背囊就沒拿下來,溼漉漉的褲腿裹在小腿上,鞋子一踩嘰嘰冒水,但是饒是這樣,他也沒有吭一聲。
唐小禮早就習慣了野外行軍,只沒過小腿的水對他來說就是小意思,看賀朝陽穿著溼漉漉的鞋子走路,他追上去小聲道:「哥,你換雙鞋吧。」
「沒事。」賀朝陽指指老薑他們,笑道:「你看他們什麼都沒帶,我可沒臉搞特殊。」
「哈哈,」老薑聞言,朗聲笑道:「賀哥你可真有意思,我們沒帶東西是想出山時能幫娃們多背些行李,你既然帶著替換的鞋子還是換一下好,不然不是幹受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