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朝陽趕到白天鵝時,底下還在亂著。
「怎麼不把人請到裡面去?」賀朝陽看著嚴家齊在下面叫罵,臉色緊繃起來。
「勸了,他不進去。」
「沒報警?」
劉宇噎住了,報警?怎麼報?派出所是嚴家旺管著的,嚴家旺還能把嚴家齊抓起來?
「打電話給嚴家旺,如果不馬上控制事態,我會找他的上級申訴的。」賀朝陽神情嚴肅道。
詹姆斯和麥克都在上面,嚴家齊搞這一齣無非是要擴大事態,給考察團帶來嚴重的負面影響。
劉宇苦著臉去打電話了,賀朝陽走到嚴家齊跟前,道:「嚴老闆,有事好好說,怎麼這麼大的火氣?」
「火氣?」嚴家齊瞅著他,大叫大嚷道:「我的珠場裡的死了一萬多隻蚌,我不生氣難道還等著做佛爺不成?」
「你有什麼事不能進去說?」
「有種讓他們出來見我
。」
賀朝陽點了點頭,看向劉宇。
劉宇搖了搖頭,表示叫不動嚴家旺。
還真給自己下絆子來了,賀朝陽掏出電話,親自打給嚴家旺。
「嚴主任,白天鵝門口有人鬧事,警察都不管了嗎?」
聽到賀朝陽給嚴家旺打電話,嚴家齊不屑地撇了撇嘴,這個小年輕還真當自己是鎮長了不成?沒見他這麼鬧連嚴承宗都沒出來嗎?
「什麼?你們有緊急任務?」賀朝陽聞言笑了,道:「既然警察同志這麼忙,那麼我就想想別的辦法吧。」
說完,把電話掛了。
嚴氏族人都等著看賀朝陽的好戲,可是令他們失望的是賀朝陽連理都沒理他們,通過保安的防護,進了白天鵝。
「詹姆斯先生,讓你受驚了。」賀朝陽進了詹姆斯的房間,滿含歉意。
詹姆斯非常憤怒,他揮舞著雙手對賀朝陽道:「這些人太過分了,這完全是對我的汙衊!」
「息怒息怒。」賀朝陽衝麥經理使了個眼色,等麥經理將詹姆斯按到沙發上坐好以後,才沉聲道:「有什麼辦法可以證明你的無辜嗎?」
「要想找出證據就必須到珠場去親眼看看才行,不過我估計他們不會讓我去的,再說既然他們敢鬧,也必然是做了某些準備。」詹姆斯無奈道:「珍珠蚌大規模死亡並不是好現象,我怕他們會自食惡果。」
「那就不是咱們該操心的事了。」麥經理道。
不管他們用了什麼方法造成珍珠蚌的死亡,總之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怎麼脫身出去。
「他們侮辱了我的人格。」詹姆斯道:「我不能就這麼被冤枉了。」
「他們是害怕珠場停產。」賀朝陽也有些無奈,雖然早知道嚴氏族人急功近利,但是沒想到他們會使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招數。
「詹姆斯先生,我送您出去怎麼樣?」他已經和秦燁取得了聯絡,會有邊防的幹警來協助他
。
「不,我一定要到珠場去看看。」詹姆斯正色道:「我不能被這麼不入流的手段汙衊。」
賀朝陽與麥經理對視一眼,對這個倔強的老頭又添了一抹敬意。
由於詹姆斯執意要去珠場,賀朝陽立即與嚴敬祖取得了聯絡。
既然嚴家齊說珍珠蚌死亡是由於詹姆斯去過珠場的緣故,那麼詹姆斯願意去現場檢視情況,力證自己清白。
老外都這麼說了,嚴敬祖再不表態就顯得有點不近人情。
他一開口,嚴家齊那邊的動靜立即小了很多,賀朝陽站在視窗看了看樓下逐漸散去的眾人,又看到幾道咔嚓咔嚓閃過的閃光燈,不難看出嚴家在打什麼主意。
也不過就是想借著這個噱頭,掀起國內抵制外國珍珠的熱潮罷了。
不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還就不信嚴家真的能在中江鎮一手遮天。
第二天,陪同詹姆斯前往珠場的隊伍中新增了幾張新面孔。
賀朝陽待他們非常客氣,因為這幾個人都是凌未連夜從應州送過來的水產學院的教授。他們是應州最好的水產專家,也是凌未親自登門去請的,可見凌市長對賀鎮長面臨的危機的緊張程度。
「你確定能搞定?」凌市長在電話中擔心道。
「你太小看你老公了。」賀朝陽笑嘻嘻道:「放心吧,天塌不了。」
「不要盲目樂觀,知道沒?」
「是,謹遵領導吩咐。」
賀朝陽想到凌未在電話中的叮嚀,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看到他輕鬆自在的樣子,詹姆斯眼裡閃過一絲詫異,沒想到這個年紀輕輕的賀先生,心裡素質倒是出奇的強大
。
受到賀朝陽的感染,詹姆斯的心情也放鬆起來,本來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他還就不信中江這撥人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到了珠場,轉過一道土坡就看到了一堆堆蚌殼,難聞的臭味撲進鼻孔,很多人都掩住了鼻子。
「帶上口罩。」專家團隊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教授淡定地取出了一疊口罩。
不過他口罩帶的不多,僅限於供應自己的團隊和詹姆斯等人。老教授在車上與詹姆斯進行過一番對話,對對方的專業素養非常佩服,還有了要和澳洲水產方面聯合進行科學研究的想法,是以對詹姆斯非常禮遇。
跟在後面的嚴家人和看熱鬧的其他珠民,則對老教授照顧老外的做法,有些不滿。
「李教授,這堆珍珠蚌可是這個老外來過之後才死掉的。」嚴家齊緊走兩步,趕到李教授身邊說道。
教授帶上手套,拿起了一個蚌殼。
在翻檢了幾個蚌殼上,教授的臉上現出一絲奇怪的表情。
「怎麼了?」賀朝陽對專業上的事不懂,但是看到李教授表情怪異,也忍不住湊過來問道。
李教授搖了搖頭,眼裡閃過一抹深思。
專家們開始忙碌起來,一邊翻看蚌殼,一邊不時交換意見。
最後,他們集體坐船到了珍珠蚌養殖區檢視珍珠蚌的養殖情況。
賀朝陽和詹姆斯坐了一條船,嚴家齊擔心他們暗地裡使壞,在他們登船之後也跟著坐了上來。
賀朝陽和詹姆斯對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開始的巡視工作是很順利的,因為那些珍珠蚌並沒有發現異常。
但是在巡視到一處靠近海岸的水域時,一個研究員發出了驚叫,「教授,你看
!」
這一帶的水域與其他水域相比,顏色更深,而且提拉起來的珍珠蚌已經大大地張開了蚌殼,不時有一些粘液從蚌體中流瀉出來。
「爛鰓病!」李教授也變了臉。
這可是珍珠蚌中最要命的一種傳染病,如果不及時採取措施,附近水域的珍珠蚌都要玩完。
聽說李教授這麼說,嚴家齊也急了,這他媽是怎麼回事?明明只是支使人搞死了幾隻蚌,怎麼會染上爛鰓病這麼嚴重的傳染病?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急得從船上站了起來。
賀朝陽和詹姆斯見他這麼緊張的模樣,也急忙向李教授看去。
等李教授從水裡撈出一隻珍珠蚌後,詹姆斯也變了臉色。
「上帝!」詹姆斯喃道。
「怎麼了?」
「這一片的珍珠蚌都要完蛋了。」詹姆斯也下手撈取了一隻蚌殼。珍珠蚌連閉合蚌殼的能力都沒有,流瀉出來的粘液會通過水流感染周遭的珍珠蚌,一傳十十傳百,不及時採取措施,損失是不可估量的。
「這麼嚴重?」賀朝陽也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