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品質,打造品牌,這才是中江珍珠該有的路,可是要想走這條路,不僅要打掉嚴家這隻龐然大物,更棘手的是,怎麼說服廣大的珠民接受政府的調控並繼續維持他們的生活呢?
「要暫停珍珠養殖?」嚴敬祖一聽這個臉色就變了,「賀鎮長,你可別忘了中江發展的基礎產業是什麼!你把地基都挖了,住在樓上的人怎麼辦?」
賀朝陽沉穩道:「嚴書記,並不是要把地基挖了,而是現在中江的地基出了問題,咱們要儘快補救。」
「這都是那老外的主意?」嚴敬祖冷冷一笑道:「咱們的珠場停了,正好給他們一個進攻中國市場的機會,算盤不要打得太精了!」
「目前咱們沒有與他們競爭的能力。」澳洲珍珠的品質早就揚名世界,他們走的是高階路線,與中江並沒有直接的競爭關係。
「那是他們沒有看到中國市場的需求。」嚴敬祖道:「他們那些珍珠也只能去買奢侈品去做珠寶,能買得起的人有幾個?而且國際上對珍珠的認可範圍並不廣泛,全世界最大的珍珠市場在中國。」嚴敬祖說完這番話,用非常憐憫的眼神看著賀朝陽道:「外國的月亮並不比咱們中國的圓,賀鎮長是不是太迷信國外的經驗了?」
「詹姆斯並沒有惡意。」
「哦?」嚴敬祖挑了挑眉,露出一記嘲諷的笑容,「他沒有惡意?咱們是請他們來談合作的,結果他倒想一把毀掉我們的產業!」
這人有被害妄想症吧?賀朝陽無語了。當然,如果站在嚴敬祖的角度來看,他不信任詹姆斯是必然的。
可是難道他沒有看出中江的海域在汙染,而且珍珠的產量和品質已經在連年下降了嗎?賀朝陽真的想不明白,嚴敬祖是中江人,離了中江這片土地他們嚴傢什麼算什麼東西!自己的家園都不保護好,竟然急功近利成這樣
!
「嚴書記,我跟詹姆斯談過了,既然他對咱們的珍珠養殖有這麼多意見,那麼咱們可以組織一個考察團到澳洲去看看。」賀朝陽淡定道:「既然他吹噓澳洲的珍珠養殖是最科學的,咱們去學習學習先進經驗也是好的。」
「哼,」嚴敬祖冷哼一聲,道:「他倒是好算計。」
「詹姆斯都能從澳洲趕過來了,身為全國最大的珍珠養殖基地,難道咱們中江還拿不出這筆錢來?」賀朝陽激將道。
嚴敬祖聞言,平復了下心緒,目光灼灼地盯著賀朝陽審視了好一會兒。他不確定是不是詹姆斯和賀朝陽達成了什麼協議,但是賀朝陽這個門外漢為了珍珠的事來挑戰他的權威,還真是觸到了嚴敬祖的逆鱗。
「組個考察團可以,但是隊伍由什麼人組成?誰來帶隊?」
賀朝陽想了想,道:「當然是養珠大戶了,一定要找那些技術骨幹。」
考察團就是去學習先進經驗的,真弄成旅遊團還有個屁的價值。
「帶隊人選呢?」嚴敬祖淡淡地看了賀朝陽一眼,道:「帶隊的團長也要精通養珠業務吧?」
言下之意,就是門外漢的賀鎮長你一邊涼快去吧。
賀朝陽點了點頭,露出一抹笑容,「這是自然。」
中江這邊還在為誰帶團去澳洲爭論不休,凌未已經在家裡接見譚成功了。
「你是朝陽新招的司機?」凌未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黝黑的小夥子,親切的笑了。
「是,我以前在秦家當勤務員,後來退伍回了應江,是秦燁哥將我找回來的。」譚成功已經得了賀朝陽的囑咐,對凌未的問題一定要事無鉅細的回答。
凌未看著小夥子憨厚又不失幹練的模樣,欣慰地點了點頭。雖然賀朝陽和秦燁經常互相陷害,但是在正事上卻一直非常靠譜。
「凌市長,這一箱補品是賀鎮長讓我帶過來的,用法都寫在本子上了,賀鎮長叮囑您一定要按時吃
。」寒暄過後,譚成功指著茶几一邊的箱子,笑道:「他還讓我轉告您,工作是做不完的,千萬要注意身體。」
說著,還非常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凌未的臉色,凌市長的皮膚很白,但是白淨中透著一絲疲倦,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尚可,卻遠遠不像賀朝陽那樣精力充沛。
不過,在聽到譚成功轉述了賀朝陽的話之後,凌市長白淨的面色上漸漸泛起了一絲紅暈,整個人也鮮活起來。
譚成功有些訝異他的變化,但是對於上司的上司,他自然不敢妄加揣測,只是覺得凌市長都是一市之長了,還這麼薄面皮,還挺……可愛的。
如果凌未知道賀朝陽的司機這麼揣測自己,估計早就一腳將人踹出去了,但是因為對方是賀朝陽的司機,愛屋及烏,他對譚成功的觀感還是不錯的。
「收到我的禮物了?」譚成功回來後,把他和凌未見面的細節一一對賀朝陽做了彙報。
「你說凌市長臉色不太好?」聽了這個,賀鎮長的眉頭倏然皺緊。
「沒有那麼糟,可能沒休息好。」譚成功急忙解釋道。
「行了,我知道了。」賀朝陽揮了揮手,示意他下去。
等譚成功走了之後,賀朝陽急忙給凌未撥了個電話。
「喂?」凌未吃過晚飯就進了書房,接到賀朝陽的電話,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小譚到家沒?」
「到了,材料我也拿到了。」賀朝陽聽著他清潤的嗓音,心裡的擔憂慢慢消褪了些,「我聽小譚說你沒睡好?」
「沒有啊!」凌未詫異道:「他從哪裡看出來的?」
「工作又做不完,你多注意休息。」賀朝陽說著,惡狠狠道:「要是讓我回去看到你瘦了,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想到被收拾的畫面,凌市長覺得心熱了起來。幸好此刻屋裡沒別人,否則這一臉慾求不滿的模樣,還真有點無法見人。
想到此,凌未也忍不住低聲道:「還不知道誰收拾誰呢
。」
「是嗎?」賀朝陽的心也熱了,他嚥了口口水,引誘道:「要不你來收拾我吧!」
兩個人在電話裡調笑,也越來越有了情緒。
就在賀朝陽忍不住想要勾著凌未試試電話那啥的時候,家裡的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
「怎麼?有事?」凌未警覺道。
「你等一會兒,我去看看。」
賀朝陽走到客廳接起了電話,「喂?」
「賀鎮長,出事了!」打電話的是辦公室主任劉宇。
「你彆著急,慢慢說。」劉宇這個時間打電話,絕不是什麼好事。
「前天去的那家珠場的老闆嚴家齊帶著人圍在了白天鵝賓館樓下,要詹姆斯給個說法!」
「為什麼找上詹姆斯?」
「這事現在可說不清了,就在你帶著詹姆斯到珠場看過之後,那裡的珍珠蚌就有了死亡現象,一開始他沒當回事,可沒想到今天珍珠蚌的死亡規模擴大了,嚴家齊說他的珍珠蚌都死了上萬只了!」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賀朝陽深吸了口氣,道:「我知道了,我馬上就趕過去。」
掛了電話,他走進書房拿起手機,凌未還在等著,聽到他回來,立即道:「誰打的電話?」
「沒事,」賀朝陽用和先前一樣輕快的聲音說道:「嚴敬祖找我喝酒呢,咱們下次繼續啊!」
「貧吧你,」凌未無奈道:「有事給我打電話,聽到沒有?」
「是,我的市長大人。」賀朝陽笑著和凌未道了再見,又叮囑對方早些休息。
掛掉之後,微笑的神色馬上就變得陰暗起來。
跟你賀二爺玩這一套,還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