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幹嗎,」錢寧眨眼笑了笑,道:「看惜暮給我賺的錢唄。」
周氏財團的總部在港城,為了巡查業務,惜暮經常京港美國幾地輾轉,幾個發小都在惜暮的基金中投了錢,守著周惜暮這個金融天才,不愁賺不多
。
「你倒是松心,」賀朝陽按鈴叫了份套餐,笑問:「中紀委的工作怎麼樣?還順利嗎?」
「還成,」錢寧聳了聳肩,道:「咱家的根子在監察部,我工作能差得了?就是你們都不在京城,我自己單打獨鬥沒意思。」
「你還沒意思?」賀朝陽抬手看了看這雅緻溫馨的裝修,笑道:「你都沉浸在銷金窟裡了,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你以為我想在這裡啊,回家家裡沒人,在外面還得自己幹家務,乾脆我住這兒不走了。」
「不怕影響不好?」
「我住我哥們兒的房子怕什麼。」錢寧理直氣壯道。
這間套房有獨立的對外通道,錢寧也不怕人家說閒話。反正他在這裡住著也能鎮小鬼,他怕什麼。
聽出錢寧話裡的怨氣,賀朝陽笑道:「氣性這麼大,沈蔚不在嗎?」
「二哥,你真是貴人多忘事,沈蔚在雍州呢,不是替你幹活嗎?」錢寧睨了賀朝陽一眼,道:「以前好歹還有沈蔚陪著我喝喝酒泡泡妞,現在可好,五個人就剩我自個了,前些日子蔣老二來找茬,我都忍了。」
「你是忍氣吞聲的人?」賀朝陽奇怪道:「你什麼時候怕過他?」
「我懶得理他。」錢寧攤了攤手,道:「一個人跟他理論沒意思,我就喜歡兄弟們以多勝少,不行嗎?」
行,你還可以再無恥一點。
賀朝陽不理他,接了送過來的餐點,埋頭苦吃。
看到他狼吞虎嚥的樣子,錢寧才回過味來,「你還沒吃飯?」
「別提了,我哥去應酬,我嫂子帶著保姆回孃家了,沒人管了。」賀朝陽一邊吃一邊想著凌未正在享受的家庭溫暖,第一百次後悔自己沒有跟上樓。
與錢寧閒話了半天,賀朝陽對京裡的形勢又有了新的把握
。
回到家,賀昱午已經換了家常的衣服在等他了。
「吃飯了嗎?我給你下了碗麵,還熱著。」賀昱午正在看晚間新聞,看到他回來,指了指餐桌。
媽蛋,大哥親手下的面,就算撐死也得吃進去。
家裡就兩個人,也不用守規矩,賀朝陽端了碗,坐到他大哥身邊吃。
看到弟弟西里呼嚕地吃麵,賀昱午嚴肅的面容柔和下來,賀家的男人天性嚴謹,賀老如此,賀鳳鳴如此,到賀昱午這裡,同樣是不苟言笑。
但是第三代中偏偏就出了個飛揚跳脫的賀朝陽,也不知道那張嘴怎麼長的,楞把家裡這肅臉三巨頭哄得暗爽不已,偶爾還能開懷大笑一下。
以賀家人護短的天性,縱算賀朝陽橫行四九城整天惹禍的時候,賀家長輩也沒捨得下狠手,更何況賀朝陽車禍後已經變得沉穩上進,儼然一副新時代好青年的形象,賀家大人們哪還捨得讓他受一點委屈。
這不,知道賀小二回家沒飯吃,賀昱午剛應酬完,就趕緊回家給弟弟煮麵來了。以賀家的家世賀朝陽什麼吃不到,就是賀昱午在錦悅樓隨便打包一份東西也是珍饈美味。
可是,這碗親手煮的麵條,代表的是一個大哥的拳拳心意。
賀朝陽低頭吃著面,只覺得水汽氤氳了眼睛,不論前世今生,大哥都把他放在一個很重要的位置,從不曾虧欠。
「吃飽了就洗洗睡覺。」賀昱午揉了揉他的腦袋,道:「明天跟我去見爺爺。」
在飛機上沒等到的撫摸,在這裡得到了。
賀朝陽嘴角抽了抽,嗯了一聲。
覲見爺爺的過程很順利。
賀鳳鳴不在京城,賀昱午就是連通他們的橋樑。
這也是京中世家,有人外放就必然有人在京坐鎮的原因
。
天子腳下,風起雲湧,第一時間掌握第一手材料,是官場搏殺的首要任務。
賀老鬚髮皆白,但是身板硬朗,思維依舊敏捷。
賀昱午先談了自己的工作,又對京中風雲變幻的形勢作了自己的闡述。賀老坐在首位,靜靜聆聽。
賀家雖然已經發展成頂級世家,但是家風平和,小輩和長輩間的談話也以開誠佈公為主。賀家人雖然出了名的護短,但是家庭內部卻異常團結,不管是在政界的賀昱午賀朝陽,還是在商界的周惜暮,都是可以為兄弟拼盡全力搏殺的人種,一個賀家子弟或許不可怕,但是抱成團的賀家小輩卻足以讓任何平輩中人忌憚不已。比權力,三代子弟中沒人比賀昱午爬得更高,比錢財,周惜暮已經是周氏財團板上釘釘的繼承人,比霸道,當年賀二一根鋼管橫掃四九城的戰績還在三代子弟中口口相傳,這三個人,惹上一個就夠人做噩夢了,更別提是抱團的三個人。
幸好,賀家人生性低調,只出了賀二這麼一個異類。
可喜可賀。
從大內出來,兄弟倆回了家。
「哥,你忙去吧,我下午有事不陪你了。」
「你幹嗎去?」看著賀朝陽跑到儲藏室裡翻箱倒櫃的,賀昱午也不禁跟了上來。
「去我領導家。」賀朝陽看著滿屋的禮品盒子,挑挑這個,看看那個,有點拿不定主意。
「領導?凌未?」
「對。」賀朝陽拿起一盒老參,又在特供菸酒之間徘徊不定。也不知道凌爸爸抽不抽菸,更不知道凌媽媽愛不愛這些土特產,要不就去商場給凌媽媽買條絲巾化妝品什麼的?
「你是去看領導還是去提親啊?」賀昱午看著弟弟站在禮品堆中犯愁的樣子,他發誓,當年他去媳婦家提親都沒有這麼龜毛。
「你不懂……」這能一樣嗎?如果凌未是女的,去提親就成了,還用愁成這樣。
看弟弟的倔勁又上來了,賀昱午揉了揉眉心,不過是一個小市長,還真讓人搞不明白了
。
「差不多就行了,你是去看領導不是去拜祖宗。」
賀朝陽擺了擺手,埋頭挑禮物,不理他哥了。
到了傍晚,禮物備齊,賀朝陽深吸一口氣,敲開了凌未的家門。
「朝陽來了。」或許是守在父母身邊的原因,凌未臉上笑意盈盈,側身讓賀朝陽進了門。
「伯父,伯母,你們好,我是賀朝陽。」賀朝陽放下禮物,乖乖地鞠躬問好。
凌父凌母被他恭謹的態度嚇了一跳,忙不迭地應好。
凌父凌母都是老實人,哪裡是賀朝陽的對手,不過三五句話就被賀朝陽勾起了談興,一時間客廳中笑語不斷,氣氛非常好。
凌開不在,公司很忙,昨天請了一天假,今天還要去加班。
賀朝陽趁著談笑的間隙,打量了一下凌開的房子。
這房子顯然是租來的,裝修很簡單,傢俱也簡單,凌未本想把單人沙發讓給他坐,但是賀朝陽卻抵死不從,乖乖坐在了凌未身邊的木板凳上。
雖然屋裡的裝修很簡單,但是凌家三人卻泰然自若,一點也不因為凌未在下屬面前暴露家境問題而窘迫。
賀朝陽看著其樂融融的一家人,心裡對凌未的敬重又增加了一分。凌未就任江海市市長以來,有很多機會可以吃私貪汙,但是他都沒有。
現在,凌市長的弟弟和父母在京城租房子住,以他的經驗推斷,短時間內,凌開這房子是買不起的。想到此,賀朝陽不禁反省起來,他似乎只顧著幫凌未抓政績了,卻忘了給媳婦添經濟。
自己坐擁金山銀山,媳婦卻沒錢花,這不科學!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12653113親,柚子親,墜落星辰親,憧夢親和闕影唯愛親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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