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會嫌錢多呢。」賀朝陽無奈道:「不過這事咱們可得抓在前頭,等這些人真的動作起來,可就麻煩了。」
凌未的眉頭皺了起來,「可是咱們總不能攔著人來江海投資,就算我不允許,劉雲起那邊也不會同意的。」
這可是促進江海發展的大好機會,凌未阻攔就是和整個江海政界對著幹,一著不慎就會激起既得利益階層的強烈反彈。哪怕這件事最終證明凌未是對的,也不會有人等得了一年的時間去證明他的對錯。
「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想跟您探討探討。」賀朝陽看著凌未皺起的眉頭,心中不捨,將思慮已久的想法說了出來。
聽著賀朝陽的講述,凌未的眉頭越來越舒展,到賀朝陽的敘述進行到尾聲的時候,凌未幾乎要拍著沙發笑出聲來,這傢伙的腦袋瓜子怎麼長的,真是——壞死了!
「這就是你要讓我看的那塊地?」海風獵獵,吹起了兩人的髮梢衣角。
賀朝陽站在凌未前方,儘量幫他遮擋風口。
兩個人所處的地方是距離江海市大約十公里遠的一處荒地,因為江海升成副地級城市的時間很短,所以城市建設範圍並不算大
。
這一片佔地四十公里的荒地就是一個沒有進入公眾視野的三不管地帶。
「你要開發這裡?」這塊地一眼望不到邊,如果不是到永州的公路途經這裡,也許再過十年也不會有人想到利用這塊地。
「我想過了,在市區蓋樓房沒有大用處,如果可以吸引投資把這裡建成一個工業園區,再把通往永州的道路修成高速公路,咱們可以利用材料和人工上的價格優勢,承接江東省的部分產業轉移。」賀朝陽的眼睛看著永州的方向,眼裡滿是堅定的目光,「人要朝錢看,城市建設也應該是這個道理,現在江東是全國發展最快的省份,咱們江海是距離江東省永州市最近的城市,搭上江東省的發展脈搏才能為江海贏得一線先機。」
「南平省領導聽了你的高見,一定會氣暈過去的。」凌未笑著搖了搖頭,不過心裡對賀朝陽的見解卻很是贊同。
如同江東的雍州搭上港城的命脈獲得了高速發展一樣,江海必須跳出固步自封的圈子,主動向產業發達地區靠攏。
不過這樣吃裡扒外的動作一定會被南平省委詬病的。歷史上南平曾與江東齊名,可是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江東的步子邁得越來越大,不過短短十幾年的時間,南平與江東的距離已經越拉越大,再不甩開腳步追趕可能會永遠都追趕不上。可惜南平省委不肯承認自家保守的戰略出了問題,反而將老大的派頭端了個十足,不學習江東省的先進經驗不說,橄欖枝竟然伸向了其他落後省份,美其名曰共同富裕。
沒有將有限的資金用到自身的發展上,反而因為對其他省份指手畫腳的行為引起了對方的反感,這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作法一度成為南平省政壇人人皆知的笑談,可惜這決定是南平省最高領導作出的,誰也不敢明著指出不是。
只是,主體思想發生了偏頗,又怎麼能讓本就落後的南平飛速發展起來呢?
賀朝陽的想法很好,但是實施起來卻有很大的困難。
首先,這件事得在市長辦公會上通過,但是現在凌未並沒有絕對的權威能搞定這件事。
「如果市長辦公會搞不定這件事怎麼辦?」凌未的眉頭皺了起來
。
賀朝陽眼珠轉了轉,「市長辦公會先提一下,咱們爭取上常委會。」
「能行嗎?」凌未狐疑道。
「事在人為嘛。」
常委會十一名常委,凌未這邊有把握的不過三票,要再爭奪三票的支援可要下些功夫才行。
「劉剛和李團長的票可以拿到手,周濤的票做做工作能有七分把握。」凌未一邊思忖著一邊說道:「還有兩票從哪裡下手比較好?」
政法委書記劉剛和軍分割槽李團長在秦燁鬧得那場事中,已經堅定地站到了凌未這邊,與劉雲起一向不太對盤的紀委書記周濤也表示了一定的靠攏傾向,再加上凌未自己,差不多可以拿到四票。可是要想在常委會上獲得通過,就必須再拿下兩票!凌未想到這裡,手指緊緊地抓住了扶手,這個決議要想獲得通過就必須獲得壓倒性的勝利,不然劉雲起一定會伺機發難。
只是嘴裡說得容易,這兩張關鍵票數要怎麼出來呢?
「周濤雖然和劉雲起面和心不合,但是在這件事上他未必就站在咱們這邊。」賀朝陽沉吟道:「他這邊還得再做做工作。」
「至於另兩張票嘛……」他摸著下巴,想了想,「副書記張軍那邊怎麼樣?」
「他?」凌未腦海裡浮現出一張略顯嚴肅的,從來都是附和劉雲起說話的沒有一點存在感的副書記,「他不是劉雲起的人嗎?」
賀朝陽搖了搖頭,道:「誰又願意永遠做別人的應聲蟲呢?」
如果他沒記錯張軍履歷的話,這位張副書記可是從江海市下屬的臨海縣縣委書記任上過來的,對於一個曾經主政一方的一把手而言,整天跟在劉雲起屁股後邊做應聲蟲,可不見得就是他的本意。
沒有永遠的忠誠,只看背叛的籌碼夠不夠大。
賀朝陽的眼裡閃過一抹深深地算計,能不能拿下張軍,就在此一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