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月出了趙謙的房間,恰巧春錦站在門外,一見靜月出來了,連忙上前攙扶。
靜月問道:「附近有什麼安靜地方麼?」
春錦想了想:「這裡是主院,哪都有人,說不上哪安靜來,王妃要是想散散心的話,不如去花園坐會兒吧,現在天熱,姨娘們也不願去逛花園了,那裡倒是冷清了。」
靜月點頭道:「好,那就去花園吧。」
在春錦的攙扶下,靜月就去了花園。
王府的花園很大,各種珍奇異草也不少,可惜這些花紛亂雜植,佈局有些次。
這都是趙謙的功勞,趙謙本就是不學無術之輩,弄這些花花草草根本就不是為了欣賞,而是為了附庸風雅的,他心血來巢的時候,偶爾會帶領那幫酒肉朋友來花園裡賞花飲酒,裝模作樣的做幾首酸詩。就他們做的那詩,要是讓有學之士看了,非得氣吐血不可。
不管花園景色如何,這都不關靜月的事,因為她壓根就看不見,她來花園,只是為了找個清淨地方誦經念佛。
王府裡的丫環,哪個不是個頂個的精明啊,春錦早就摸透了靜月的脾氣,知道王妃愛靜,徑直找了個瀕臨湖水,花樹遮掩的僻靜涼亭,帶了靜月過去了。
一進涼亭,一股溼潤的水氣撲面而來,頓時讓人涼快了幾分。
靜月站在涼亭裡,靜靜的感受了一會兒這自然清鮮的氣息,對這個地方是相當滿意。
「你有事就去忙吧,晚飯時候再來接我,王爺要是問起,你就說不知道。」吩咐罷春錦,靜月坐在涼亭裡,又開始了打坐。
靜月剛才並未生氣,二十年來的枯坐,早已讓她心如止水了,無論遇到什麼事,她都不會有平常人那些張慌失亂,惱怒怨恨的感情的。
她用那種方式喂趙謙藥,是因為她就會這一種方式,寺裡小尼姑生病不肯喝藥時,妙凡師太都是下頜骨一掐,一碗藥一倒,從來沒有連哄帶勸的嬌慣過誰。
趙謙那種無賴式的請求,靜月根本就沒往心裡去,喝藥是為了治病的,只要把藥灌進去了,吃藥的過程如何是沒有分別的。
她之所以離了那房間,是因為那種噁心的氣氛。
靜月是個心淨之人,對那種重欲之事受不了,只好避開了。
她在亭裡一坐,很快就進入了經佛的世界。
再說趙謙,靜月這一碗藥,差點沒把他灌死,他的皮膚也嬌氣,下巴那被靜月掐出了兩個紅手印。
把個趙謙給氣的,當時就發作了,這個小尼姑,竟然敢如此冒犯他,說什麼也饒不了她,待順開氣以後,連連呼喊李秀:「帶幾個人,把那小尼姑給我綁來,今天我要是饒過她,我這個趙字橫著寫。」
李秀等人雖然害怕趙謙,但他們更怕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特意囑咐他們,誰要是對敬王妃不利,就等著被活剝了吧。
李秀他們一商量,決定還是聽皇后娘娘的,對趙謙的命令就來了陽奉陰違,假模假樣的去找了,覷了個趙謙看不見的地方,幾個人歇著去了。
那十五名姨太太見了趙謙,如同蒼蠅見了血一般,哪會放得過他啊,要知道哪怕是一人輪一夜,也得半月才能和趙謙春風一度,何況趙謙這個浪蕩公子,整天還眠花宿柳,一個月都不見得輪上她們一次。
趙謙一見了女人,那病立刻就不治而愈了,對著這些妾室是上下其手。三言兩語,眉來眼去,就滾到一起去了。
趙謙絲毫不顧忌病情,還美其名曰:洩火去病。
荒唐了一整天,連午飯都是在床上吃的,直到晚間,這些姨太太們才心滿意足而去,等他們走後,趙謙往床上一躺,才覺得身沉頭暈,疲憊不堪。
靜月回來以後,一進門,就聞得好大的腥羶之氣,她雖說只與趙謙有過一次經歷,但對瞎子來講,眼睛看不見,嗅覺和聽覺就會特別敏銳,那一次就足夠靜月把這種事情的氣味給記住了。她一聞,就知道趙謙肯定又在這屋裡荒唐過了。
立刻吩咐人把門窗全部開啟,焚香灑水,掃地淨屋。
叫人弄來一桶熱水,直接就把已經睡熟的趙謙扔進去了,讓小廝狠狠的幫他洗了個澡,趙謙真是累慘了,如此擺弄他,竟然都沒有醒。
重新換過被褥,一切打掃停當,眾人退下,屋中只剩了靜月和趙謙兩個人。
靜月坐在椅子上,思考著如何對待趙謙。
從心裡說,靜月並不知道如何和趙謙相處,師傅沒有說過,佛經也沒有教過。
有心對他不聞不問,可佛祖說,世人無不可渡化之人,不管對多麼奸邪兇狠之輩,都應該盡力去渡化他們,指導他們向善。
趙謙就不是個良善之人,那麼,是不是應該渡化他呢?如果要渡化他,自己又該怎麼樣去渡化他呢?
自己欠他一條命,辜負了他的一片好意,這是前世的宿緣了,現在成了夫妻,這就是今世的牽絆了。
要償他的債,從何償起,只做夫妻夠不夠?
如果引了他迴歸正途,算不算得是消緣結果,這樣應該會早些完了宿債,自己也能早些解脫了吧?
靜月想了想,端然正坐,施展出天眼通,要去窺測那未來之事。
正要施展,忽然又想起師傅曾經說過的話,性由心起,緣隨心滅,緣來緣去,不可強求,也不可拘泥,一切稟隨天意,自然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