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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萬福。妾今日見到公子,方知世間竟真有如此人物,真真是謫仙氣度。」那紗簾後出來的女子先盈盈下拜。
「姑娘言重。姑娘才是天香國色,美若幽蘭哪。」畫兒回過神來,眼前的情景,聯絡上幾日前的遭遇,在腦子中轉了一遍,那人的用意心中也猜著了八九分。不由放下心來,在心中暗笑。手中摺扇輕輕挑起那女子的花容,佯做痴迷讚歎的說道。後面晴霜晴雪也不阻攔,只帶笑看著畫兒和那女子調起情來。兩人相偕至桌旁,那女子頻頻勸酒,畫兒也不推辭,一副色令智昏的模樣,只在心裡面笑的肚子痛。晴霜晴雪又是無奈又是好笑,放下心來,假意勸解幾句,便不再管,由著兩人去。
突然那女子手一顫,一杯酒灑在了畫兒的衣襟上。女子掩唇嬌呼:「是妾的錯,竟弄溼了公子的衣裳!主人因要答謝公子,才命妾來服侍,妾不小心,還請公子諒解!公子,妾服侍您去更衣罷!」說著玉手便扶了過來,畫兒順勢站起,倚著那美人進了內堂。晴霜晴雪也不阻攔,反笑嘻嘻的說:「姑娘可要小心服侍,公子嬌貴呢!」
過了片刻,那美人重又扶著畫兒出來,果然給畫兒換了一身衣裳。兩人重又到桌邊飲酒,美人吳噥軟語,只哄的人酥軟欲醉。畫兒漸漸不勝酒力,伏在桌上半醉半醒。那美人方對晴霜晴雪說:「公子喝醉了,兩位姐姐請來扶公子回府吧。」晴霜上前笑道:「有勞姑娘了。」兩人扶起畫兒出了樓門,見來時乘的車已經停在了門前,便扶畫兒坐上了車回柳府。
待回到風雨園中,晴霜晴雪將人往床榻上一放:「姑娘還不起來嗎?這要醉到什麼時候?」畫兒一翻身坐了起來,不說話先是伏在枕上大笑。晴霜晴雪也笑個不住,只嗔怪著道:「你們兩個也真真是胡來!假鳳虛凰的演這麼一齣!」
畫兒笑夠了方捂著肚子說道:「若不是假鳳虛凰演這麼一齣,我可就萬劫不復了!不過今兒也真真是好險,若不是碰巧遇見了她,還不知道要怎麼脫身呢!我再沒想到那人卻用這種法子來試探的。可有一件事,怎麼會是她來呢?按理說,她現在應是在濟州老家才是呀!」
「姑娘就別愁這麼多了。既然你們兩人遇上了,再沒有找不著的道理。蘭姑娘也不是那沒有本事的人,定是會來尋姑娘的。這天也不早了,姑娘早些歇著罷。」晴霜說著便上來鋪開被褥,此時卻聽見有人敲門。去開了一看,卻是三位姑娘帶了媳婦丫鬟們在外面。原來三人這夜擔憂畫兒,卻是再睡不著的,都遣了人在風雨園外守著。方才聽人報說,畫兒姑娘被扶著回來,擔心她出了甚麼意外,都匆匆的趕了過來。見她好好的,方才放下心。
「今兒晚上是怎麼一回事?你得給我從實招來才是。」長寧鬆一口氣,逼問著說。
「今晚倒沒有什麼橫禍,只有一場飛來豔福!」畫兒嘻嘻笑道,想起今晚的景象,自己這風流公子的角色應是演的挺成功。
「去!你少在這裡給我耍嘴皮子!今晚我們擔心的要死,咱們只此一回,你可別再弄出什麼事來,又來嚇我們。」長亭啐一聲嗔道。
「放心!再一回我也受不了了。」畫兒保證著說。
「好了,既然沒事,咱們就回去吧,也遣人去給母親和嫂嫂們報個信兒。她們大概也等著呢。畫兒肯定也累了,早些安置。」長寧見她不願意說,便也不強迫,領著丫鬟媳婦們往門口走。畫兒應了一聲,晴霜晴雪在後面道一句「恭送姑娘」,便來鋪了床,讓畫兒睡了。
幾日提心吊膽,這夜方才放下心來,畫兒睡的香甜,想起那人也被自己擺了一道,在夢裡也笑出了聲。
此時的乾清宮內,聖景帝正聽著內侍的回話。
「是男?」帝皇緩緩莫測的語氣讓跪伏在地上的內侍小心翼翼的揣度著。
「是。奴才親眼見到蘭姑娘扶著柳公子進內室換了衣裳,出來回說是男。」
「嗯。你下去吧。」內侍躬身退了出去,聖景帝卻再無心看奏章,竟也沒有往西暖閣去安歇,只在龍椅上坐了一夜。真真是幾家歡樂幾家愁。
過了幾天,總管來到風雨園,說是畫兒姑娘有訪客。請到了風雨園來,來人將披風面紗一褪,卻原是那夜的美人來。
「你不是應該在濟州老家的嗎?怎麼來了上京,昨夜又是怎麼一回事?」畫兒心裡的疑問已經憋了好幾天了,一見她來,急忙拉了她問。
晴霜晴雪送上茶來:「蘭姑娘,請。」
蘭姑娘接過茶,慢條斯理地喝了幾口,才開口道:「你別急,我慢慢跟你說。」長亭和長樂帶了丫頭們來找畫兒,卻聽下人說,畫兒姑娘有客人在說話,在外間等了一會子,卻聽到裡面不時傳來抽氣,嘆息,驚叫聲,便想著她們一時半會兒是說不完的,還是等客人走了再來罷。
聽完蘭姑娘的敘述,畫兒半天轉不過彎來,晴霜晴雪扶著頭,愣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人花了一點時間才努力把這個訊息嚥了下去——七絕谷的弟子,「琴」的傳人,現在是京城最有名,被稱為「天下第一花魁」的蘭若姑娘。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的?畫兒只覺得頭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