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粗心大意,結果累人不淺,若有機會重來,道爺定然直奔門戶,光明磊落地殺他個片甲不留,絕不牽扯他人。
孫祿庭聽到葉清玄的「承諾」,彷彿解脫一般地鬆了口氣,抖了下衣袖,拱手道別:「如此這般,小老兒便返鄉而去了,唐老弟前程似錦,定要自重已身,不可輕易涉險哦……」
葉清玄心中一震,幾乎可以肯定孫祿庭知曉了自己的身份,一時反倒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了。
孫祿庭轉身而去,聲音尚自傳來道:「唉,年紀大了,睡眠不好,又不喜歡軟枕頭,喜歡在枕頭邊上墊上些硬布,唉……」
孫祿庭緩步走遠,而葉清玄也終於明白,這位老孫頭是如何發現自己的了。
想不到自己隔空點穴,卻是沒有點在實處,也是自己下手輕了些,結果讓這個老孫頭提前醒了過來,而確認自己沒有在屋,回來的時候又沒有遮掩功夫,將自己離去的時間與孔翔遇刺身亡的時間一對比,刺客不是自己,又是何人?
想不到老孫頭沒有怨恨自己連累死孫子,定然是自己刺殺孔翔的行動讓老孫頭有了想通的契機,否則,自己無疑也是害死他孫兒的兇手……
看著孫祿庭步履蹣跚的遠去,葉清玄心中委實難安。
這個時候,先天高手們也各自拜別了,準備出發,「賽活猴」黃奎這個時候,也來到葉清玄的跟前,嘆息道:「小唐子,看來你我運氣不濟啊,差點讓你丟了小命。怎麼樣,接下來要不要跟老夫走,繼續吃香的喝辣的?」
葉清玄明白,這位「賽活猴」黃奎不是個省油的燈,畢竟是一代黑道高手,自己亡命天涯的時候,怎麼會帶著沒用的僕人?只不過他分外喜愛木藝,自己手藝又好,故而一時難以取捨罷了……
葉清玄連忙擺出苦惱之色,說道:「黃老爺是小的貴人,本來貴人去哪,小的也應該去哪,不過小人家鄉就在揚州,也許久沒有回去了,現在手頭有了點銀子,回去也算光宗耀祖,委實沒有膽量跟黃老爺闖蕩江湖,那殺人的……哎呀,太過嚇人,真的不敢再闖江湖了……」
「賽活猴」黃奎哈哈大笑,點頭道:「也是如此,你身無武功護衛,跟著我也是累贅。還是返鄉吧,勾引你那個小媳婦去吧……來,拿著……」
黃奎伸手從包裹中翻出一沓銀票,看也不看地抽出來兩張,直接遞給了葉清玄,嚷道:「這點錢收著,算是給你的壓驚費。日後黃老子發達了,有機會讓你給老子打一套紅木的傢什。」
少頃,「賽活猴」黃奎也揹著包裹,消失在路的盡頭……
葉清玄終於鬆了一口氣,這一遭,倒是讓他的心理歷程中,多了許多感慨。
這黑道之人,果然多仗義之士,他們以自己的處事原則,瀟灑地活著,行事毫無顧忌,不管他人死活,不過對待自己和自己的兄弟,兩肋插刀在所不辭,活得直爽,活得磊落……
黑道之人,並非惡貫滿盈之徒,絕不輕易言殺!
已經是先天高手,可以用強者的身份控制許多人的性命,但越是擁有強大的力量,便越要懂得控制自己的力量,若是完全以個喜好行事,做事隨心所欲,不加節制,無疑會墮入邪道,成為一個肆意妄為的殺人狂魔。
這與魔門又有何分別?
葉清玄喜歡快意恩仇,但在這恩與仇上,還是慎重判斷比較理想。
葉清玄見四周無人,快速躲入官道旁一叢樹林之中,骨骼咔咔咔一陣爆響,身形再次變回自己原來的模樣,接著提縱而歸,不片晌便回到了北森城中。
先是在成衣鋪,換了一身舒坦而又合體的衣物,接著便起身奔赴與如花越好的地點,留下聯絡的暗號。
天色漸晚,華燈初上。
葉清玄在街口的小酒樓裡等待著如花和尚和孟源筠的到來,時間已經過了兩個時辰,怎麼他們還沒有到來呢?難道他們不在城中?
葉清玄有些焦急地喝了一杯水酒,卻是忘了品嚐酒水是好是壞!
便在此時,外面街上突然傳來一陣隆隆的馬蹄聲,似乎有大隊人馬調動,葉清玄貼著窗根向外面一看,一大隊人馬全部都是黑衣黑褲的打扮,但葉清玄只是仔細一觀察,便能發現這群人其實都是白蓮軍的武士,而為首的人物,正是「無生十劍」、「陰曹五太歲」和「生鐵佛」印空等白蓮教高手……
葉清玄眼睛登時一縮,暗道一聲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