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帝都行之十四

美人記 石頭與水 第1頁,共2頁

何家實未料到能在帝都見到何涵,見何涵較以往高了也壯了,穿著鎧甲,一幅英武模樣,也都高興。畢竟,何涵沒有半點不好,先時的事,也怪不得何涵。

主要是,三姑娘和胡文小夫妻琴瑟相和,雖然三姑娘沒做成百戶太太,但叫何老孃說,三姑娘現下日子也使得,尤其胡文是個過日子脾氣,合何老孃的性子。

至於百戶太太的事,哎,三姑娘兒子都生了,何老孃縱遺憾,也不再多想了。

何涵挑了個輪休的時間,買了幾樣點心過去何家拜訪,知道何涵在北靖關的事,何恭沒什麼高興神色,叫了他去書房單獨說話,一進書房,何恭便沉了臉道,「聖人說,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你非要出去,你爹孃也不會不允,但,總該給家裡送個信兒,叫你爹孃知道。」一句話訓的何涵低下頭去。

好在,何涵也大了,他道,「先時我是堵了一口氣的,後來,在北靖關出生入死,想著,不知何時我就興許沒了,給家裡送信,他們知道我在北靖關,若哪天有個不好,倒叫他們又一場傷心。倒不若不送信,他們會覺著,我一直在外頭,總有一日會回去。」

「傻念頭,哪裡有這般想的。」何恭道,「做父母的,哪怕有孩子的些許風聲,都願意知道的。先時時有人傳,說你在州府,你爹去找你好幾趟,都不見蹤影。這幾年,你在北靖關出生入死,你父母又豈是好過的。縱你娘先時有些糊塗,也都是太過疼你所致。你是長子,上有父母,下還有兩個妹妹呢。」說的何涵眼眶微紅,哽咽著問,「恭大叔,不知我家裡可好?」

何恭也沒那些巧話哄道,只與他實說道,「自你走後,你爹老了很多,念大哥也就比我大兩歲,這會兒瞧著倒像比我老十歲似的,頭髮都花白了。你娘也鮮少出門了,你妹妹們如今都大了,家裡沒你,她們懂事的很,培培到了說親的年紀,你爹都不敢把她嫁遠了,怕嫁得遠,家裡沒兄弟,以後受婆家欺負。」

何涵眼淚刷就下來了。

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的,男人女人都一樣,遇著傷心酸楚的事,淚腺一樣會自動分泌液體,讓我們傾訴心中情感。何涵哭了一回,方抽咽道,「恭大叔,你別說了,我這就託人給我家裡帶信兒。」

何恭道,「這才算明白。你要搏前程,家裡不會拖你後腿,可你也得叫家裡知道,別叫家裡擔心。」

何涵都應了。

何恭又問他親事可定了,何涵低聲道,「在北靖關,有同袍把妹妹託付給我,我們辦了親事。」

何恭道,「可有兒女了?」

何涵道,「生了個小子。」

何恭很是歡喜,笑道,「你媳婦可與你一道來帝都了?」

何涵道,「這倒沒有,我是將軍的親衛長,去歲隨將軍來帝都述職,今年也會隨將軍回北靖關去。她婦道人家,孩子也小,怕路上奔波,就沒叫她來。」

何恭是個細緻人,又問,「那在北靖關,可有人照顧?」

何涵道,「我家裡有一個老媽子一個丫頭,還有岳父岳母,倒不必擔心。」

何恭又問孩子幾歲,這女子是什麼出身。何涵一一答了,何恭見何涵在北靖關也有媳婦有孩子,心下亦替他歡喜,笑道,「有個爺們樣兒。」又道,「你嬸子她們也都惦記著你,過去與他們說說話吧。」

何涵起身,要與何恭一併去內宅,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問,「恭大叔,三妹妹她……」

「三丫頭也成親了,說的是咱們縣裡的胡家,現也有一子。」

何涵明顯放下心來,何恭笑,「現下想想,為些小兒女事,哪裡值當離家出走呢就。」

何涵正色道,「我也不只是為了我跟三妹妹的事,恭大叔,或許我不該說這話。都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可我,要我孝敬父母,這是沒的說!可我!我是個人!不能把我當個物件兒!我娘可能覺著,那家姑娘嫁妝多,我娶來就歡喜。我不是那樣,我要因嫁妝去娶媳婦,我成什麼了?誰給的嫁妝多就給嫁我,這不是把我按斤分兩的賣了麼!」

何恭嘆口氣,拍拍他的肩,「誰沒個錯處呢?可家裡的人,都是血脈至親。你心裡明白,是個爺們兒,以後日子我也不擔心你。就是你娘,你只當她糊塗就是。她用錯了法子,辦了錯事,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何恭聽的都笑了,道,「恭大叔還是這樣會講道理。」

何恭瞪他,「本就是這個理。」

何家人見著何涵都挺高興,何冽小時候常跟何涵一道玩兒,都親近的了不得,還與何涵打聽在北靖關打仗的事,很有幾分躍躍欲試的意思。何涵笑道,「我能做將軍的親衛長,能當百戶,除了武功,其實很大原因是因為我以前念過幾年書,識得字。軍中不認得字的弟兄們極多,我認字,初時從軍,也是給我安排的糧草上抄抄寫寫的差使。要不,憑我啥都不懂,一頭撞進軍中,現下哪裡還有命在。」

沈氏便教導阿冽,「你阿涵哥說的再不錯的,就得好好唸書,聽到沒!」

在帝都遇到族人,那就是遇到親人。再者,何涵與三姑娘已各自婚嫁,以往的事也沒人再提,叫何涵只管把何家當自己家,輪休時就過來,別來了帝都連個走動的去處也沒有。

何涵也很高興,兩家人不只是族人,也是多年的鄰居,雖然因何涵老孃把關係鬧崩了,但何家代表何老孃很明確,她自始至終就討厭何涵他娘王氏一人!何老孃看何涵還是很親熱的,覺著,自家族裡的孩子,敢這麼老遠的出去闖蕩,今還得了官兒,雖然官兒不大,這也是族裡一等一的出息人了。

何涵告辭時,何老孃給他拿了許多老家的特產,什麼筍乾啊泡菜啊醬肉啊醬菜啊,讓何涵帶回去,跟同僚們一道吃,有助於增進同僚感情,還特別叮囑他,若是有什麼事,只管家來!

何涵應了,眼眶又有些發紅,抱著大包小包的回將軍府當差。

何老孃都與沈氏道,「見著阿涵,知道他娶了媳婦生了兒子,我就放心了。他那個死娘雖說討厭,阿涵這孩子是沒的好!就是投胎時沒投好,遇到王氏那婆娘,誤了這孩子。」

沈氏勸道,「只要阿涵好,也就是了。這些年,阿涵他娘也很不好過。」

何老孃半點兒不同情,還說風涼話,「那是活該,都是自己作的!」

沈氏忍笑,扶著婆婆進屋裡去了,二月半的風,還是涼的。

送走何涵,婆媳倆又開始商量去山上燒香拜佛的事,畢竟,春闈近了。

沈氏道,「佛是要拜的,還有一事,如今這也是二月中,還是把阿洛他們接家裡來。別在聞道堂那邊兒住著了,到家來,好生調養幾日,就該下場了。」

何老孃立刻道,「這很是。咱們來前,族長大嫂子可是把阿洛託給咱了。」

沈氏道,「一會兒我過去跟阿玄他娘商量一下,明兒個派車去。一會兒讓小福子翠兒把先前阿洛他們住的房間再打掃一遍,被褥都翻曬了,到時好用。」

何子衿跟著插嘴,「還有考試用的考箱,考試時的被褥,也要提前預備呢。」

何家是經過考舉人的陣仗的,這春闈說起來,與舉子試相仿,預備的東西也相仿。沈氏道,「考箱你爹和阿唸的都在,一併帶了來,繼續用就是。借阿洛他們來了問問,要是哪個沒預備,提前給他們預備下。就是春闈時帶的吃食,咱們得備好。」

何子衿道,「這容易,有我呢。」

何老孃道,「一會兒我叫餘嬤嬤稱十兩銀子,到時拿去廟裡燒香火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