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磊掛著個助理的虛銜,就是跟前跟後跑腿的活,不繁重但瑣碎。
最近一個多月跟著老大在聞山忙得焦頭爛額,今天難得回了原州,他洗個澡換件衣服就準備出去和小蔚子約會。心裡正美滋滋的,誰知一個電話又把他召下樓。
電梯裡咂摸著老大的語氣,劉大磊就知道不太妙,進了車裡一看,果真如此。那神情跟當年籌劃剁了聶二大子時一般模樣,凶神惡煞的,眼裡兇光似是能直接從人身上剮兩條肉下來。
只聽老大冷聲吩咐說:「小鄧送我去京裡,你留著,明天回聞山四周圍看看,有這個全部給我買回來。」說著就遞來一本厚厚的雜誌。
劉大磊滿心狐疑,瞟了小鄧一眼,小鄧也是一臉不明所以。劉大磊不敢多問一句,伸手準備去接,不料老大半路改了心意,手又收了回去。
實不願將她裸/照交給任何男人,可一想到天底下不知有多少禽獸已經看過,甚至還對著……姜尚堯指節敲敲封面上慶娣的腦袋,心中怒火復炙。他再看看雜誌封面,告訴劉大磊說:「你問人買芭莎三月號就行了。」
這一看,看出些奧妙來。之前在酒吧裡光線昏暗,一眼之下勃然變色,沒注意到太多細節。此時開著車頂燈,直照著那曼妙的曲線,姜尚堯這才發現封面的人物並非全/裸,而是穿著一身黃不黃,土不土,不知什麼顏色還隱隱閃著柔和光澤的長裙。只是穿和不穿沒兩樣,肩帶細細的,後面開著大深v,露出半身玉背不只,差不多能見到臀肉了。
劉大磊瞅他臉色由青到黑,幾秒鐘功夫火氣更上一層樓,不由吞了吞口水,訥訥問:「巴……巴啥啊?」
姜尚堯被他噎得說不出話,直接將雜誌遞給他。劉大磊的反應和他迥異,瞪大了眼咂了咂嘴說:「操,這娘們勾魂——」
話未說完,湊近來一起和他觀賞的小鄧慘叫一聲,腦門上先捱了一巴掌,隨即一腳飛踹而來,劉大磊反應神速,往後一閃貼著車門,那一腳踹上副座車頭。
「睜大了眼睛仔細看看再說話!」
劉大磊驚魂未定地再次舉起那雜誌,這一看了不得了!他瞠目結舌,隨即難以置信地瞄瞄老大。「姜哥,這……這真是……」
「廢話不說了。明天你把事辦好,最好能把原州的也都給清了。我丟不起這個人。」
劉大磊悲憤不能自已,猛拍胸脯,恨聲說:「那當然!這要落到哪個色鬼手上還了得?姜哥你放心,誰敢對著我嫂子擼管子飆淫/水,我剁下他兩個卵蛋來!」
這話打擊面太大了。姜尚堯瞪他兩秒,無奈地揮手催他下車。車屁股消失在地庫通道後,劉大磊不由自主地又舉起那份雜誌認真品評了一遍,良久後終於惋惜而嘆:「嫂子就差在個胸上,這裡再多二兩肉的話……嘖嘖嘖。」
那女人,自從離開聞山後就沒了賢惠乖巧,穿件毛衣露半個膀子,緊包著長腿的也不知算襪子還是算褲子,一把油黑的長頭髮說剪就剪了,和男人同居和男人喝酒和男人溜冰逛街划船賞櫻花,現在居然……之前姜尚堯來不及思考慶娣的照片為什麼會出現在雜誌上,現在深究一步立刻瞭然。絕對和周鈞脫不開關係!
姜尚堯半躺在後座假寐,惱怒中思緒游離到那張照片上。對那具身體的熟悉讓他闔目也能描畫出每一個弧度,他指尖甚至能體會到曾有過的每一部分的觸感。
那每一絲每一寸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車到半路姜尚堯漸漸消了火氣。遙想慶娣到冶南工作之初,眼中神采奕奕,舉手投足都有股鮮活氣。那時隔著探監室的玻璃,她隨意的一揚眉一微笑,可以強烈地感受到她對未來懷抱著的巨大的期待和自信。
是這種極具感染力的情緒帶動他心靈復甦,引導他一步步從靈魂的泥淖中走出來。
但是,越往後,隨著他事業一步步上升,她眼裡光彩也越來越黯淡。
正如分手時她所說的,他們追尋的是兩條道路。離開聞山對她來說大概是一種釋放一種解脫,如果此時的生活就是她期待的那條路上的風景,能令她快樂,他可以糾正步伐。
畢竟他曾許諾,他要一路陪著她。
見到周鈞正是夜深沉的時刻。經過長久的自我開解,那已經消散的怒火在眼底映入一片雪白的胸脯後再度復燃。
「你怎麼總是三更半夜地摸上門?」周鈞的聲音如夢囈。
「你們男女住一起,你就不能注意點?」姜尚堯反問,食指戳上週鈞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