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秘書會意,嘿嘿一笑,「你小子,官腔打得倒足。」
說笑間,一行人從貴賓通道走出來。當先一人四十上下,雖然一身深灰休閒裝束,可器宇軒昂,大是不凡。
有林秘書在,姜尚堯自然後退半步。那人似乎之前與林秘書見過面,言笑晏晏,彼此熟稔。接著葉慎暉目光投注在姜尚堯身上,親切有禮。「果然是才俊青年,儀表堂堂。」
握手時的力道令雙方都略微有些吃驚,姜尚堯心想果然是個強勢霸道的人物。「過獎了。葉先生才是我仰慕已久的神人。」以葉慎暉大他將近一旬的年紀,姜尚堯的謙遜算不得示弱。
葉慎暉含蓄一笑,粗略介紹一番其他同行人。除了助理秘書外,還有個二十六七的女人,清麗靜雅,淺笑著站在葉慎暉身後。事先有林秘書的洩密,姜尚堯雖則對傅局不能公示的姻親有些好奇,礙於禮節只是禮貌點頭。
車隊折返龍城國際,未來幾天,葉慎暉一行人下榻於此,在原州盤恆數日後,再至聞山。
老凌與對方助理約定晚上洗塵宴的時間,回到酒店房間後心情忐忑,問說:「姜哥,對方來勢不小,說是私事,連金安集團分管戰略投資管理的副總都帶來了。我看,有鬼。」
姜尚堯戲謔地問,「怎麼?慫了?」
這話一說,其他人嘲笑聲起。
老凌挺一挺胸,「頂上帽子大而已,論真本事,我老凌不輸誰。」
姜尚堯拍拍他肩膀,「有志氣。不定哪日也給你混個上市公司財務總監的位置來。」
「嘿嘿。那要看姜哥你了。」
見老大一笑過後站在窗邊點燃一支菸陷入思考,老凌重新沏了杯茶遞過去,坐回石廠長旁邊。
「既然來濟西,自然是衝著濟西的煤炭資源。省裡有收緊政策的意向,而且資源性產業投入大利潤少,以金安集團的背景一定不屑於這個。」
聽得姜尚堯分析,孫副總揚眉,「難道他們也想搞煉焦?」
「不排除這個可能,只是看金安架構,與煤焦電行業聯絡不大,專營焦化多此一舉。我的看法,還是和冶金行業有關。」姜尚堯按熄菸蒂後總結,「無論怎樣,今年焦化公司擴大生產專案的目標不能變,一定要儘早達到一級冶金焦出口標準。」
數日後,到訪的來客參觀完焦化公司生產基地再返原州。臨行前,葉慎暉回請姜尚堯,對款待表示感謝。
這是兩人初次私下會晤,如果說姜尚堯對葉慎暉的發跡史倍感好奇的話,葉慎暉對他的好奇也毫不遜色。
從資料來看,姜尚堯出身平凡,高中肄業,工作數年後因為入室搶劫與黑社會犯罪入獄,出獄後承包礦場,再以煤老闆身份入資國有企業,短短四年時間已經躋身於社會另一階層。
這樣的經歷,即使葉慎暉閱人多矣,也暗自驚讚。之前尚以為姜尚堯的成功源於黑社會背景,與之相交實是礙於他聞山地頭蛇的身份。可見過面後葉慎暉心中大為改觀,無論談吐還是氣度,皆超出想象與預計。
古樸典雅的茶室裡,除了他們兩人,只有一個藍衣白裙的女侍,流水淙淙中,女侍好奇地觀賞葉慎暉熟練而儒雅的沏茶動作,然後在他眼神暗示下,退出去掩上木門。
「叨擾了幾天,這一杯以茶代酒。姜總,請。」葉慎暉做個請的手勢。
「葉先生說笑了。」前一晚葉慎暉在龍城國際做東,答謝濟西方面的款待之情。這一次再度邀約,姜尚堯心下暗藏三分警惕。「略盡地主之誼而已,有不周到處,還請葉先生見諒。」
「客氣。聞山作為重資源城市,煤焦電行業前景可期,焦化公司未來大有作為。能與焦化公司合作,互利雙贏,是海陽的榮幸。」
一句讚詞將雙方同時捧高,姜尚堯微笑不已,答說:「葉先生過譽。」
葉慎暉聽得他簡短數字穩穩受落,心中一曬,臉上也不由浮起笑意,「我虛長你十歲,託大叫你一聲老弟好了。」話畢不容拒絕地繼續:「老弟,聞山雖然資源豐富,可是經濟架構太過單一。這方面,有沒有什麼想法?」
話鋒一轉談起聞山經濟,姜尚堯一時琢磨不出對方套路,可葉慎暉形容誠懇,他沉吟少頃,實話實說:「因地制宜是好的,但是聞山多年弊端不改,無序開採,過度擴張,不僅浪費資源,環境汙染嚴重,造成的產能效益也太低。」能源集團響應省內政策,致力於資源整合,但是阻力太大,見效甚微。不過這句話只是姜尚堯心中所想,自然不可能告知局外人,「每年原煤生產多少?上繳的利稅多少?只有這倒置的局面改觀,才有財政力度支援可持續發展。」
葉慎暉深表贊同,點頭說:「長遠規劃暫且不說,整頓無序開採的阻力太大,只有從上到下,貫徹如一,才能更好的執行。」
以他生意人的身份,暢談時事政治……姜尚堯眼中晃過一絲詫異,謹慎地問:「葉大哥,金安集團有意投資聞山?」
葉慎暉點了點頭,微笑說:「金安有意投資鋼鐵產業,如果專案可行,我們雙方將來的合作機會將更多更廣。再者,這一次來聞山,順便為了一個朋友探路。不出意外,年後,聞山的政局可能會稍有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