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琪,你傷到了沒有。讓我看看。」
「沒事,坐著別動,這一段路難行,快到了。」每到紫薇要看狩琪時,路就不好走了,他就會尋找這個現成的藉口搪塞過去,狩琪也不希望這個時候,紫薇看到他狼狽的樣子。
不用拿出鏡子照,他就知道,他現在灰塵蒙面,臉上沾上了血汙,白衫也髒汙了,破壞了白衫飄飄仙人仙姿的的神祗形象,這個樣子會嚇到她的,給她留下殘酷的殺伐場面。這個畫面會影響她一生的。
兩人默然無語,誰也不願再說話了,他的目光四周掃視著,遠遠看見前面波光粼粼,臉上露出了笑容。
「籲」
紫薇感覺自己的身子騰飛起來了,在馬上顛簸著,一會兒,她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到了哪裡?」
「山背後,有一條小溪,郡主需要洗一洗嗎?狩琪願意侍候郡主,為郡主寬衣解帶。」狩琪善解人意,十分體貼,款款而談。好聽的聲音充滿著磁性,曖昧的語氣令紫薇心跳加劇,面紅耳赤:「貧嘴。」
「呵呵呵,侍候郡主是狩琪的福氣。郡主,就讓狩琪侍候你一回吧。」狩琪的笑意盈盈,就好像他沒有經歷過剛才的殘酷的廝殺一樣,小臉伏在他的懷裡,耳朵根都紅透了,他眼裡閃過一絲戲謔。郡主還是一位小女子,還在他的掌控中,一鬨就上當。
「放我下來。好髒!我……我……自己洗。」
「那好!你在這裡洗,我把馬騎到前面,去尋找一塊草地餵馬。」她的身子迅速翻了個,輕輕的落地了。
等紫薇雙腿落地,狩琪驅馬就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她的視線,這時,一雙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狩琪的背影,白衫在他身後揚起,他一如既往的從容和淡定,揚起馬鞭的姿勢還是那麼的優雅,紫薇卻現了他優雅之中,帶著些許匆忙。
他想早一點脫離她的視線,到達一個無人的禁區,去沖洗著自己的全身。
把他身上的血腥味給沖洗掉,剛才從他身上聞到的血腥味原來不是幻覺,而是真的。
原來他一直把她的腦袋按在懷裡,是怕她看見了他的另一面,他把血腥兇險的一面留給自己,把最美的一面留給她,原來是怕她受到了驚嚇,失去自我。
當紫薇看見雪白的衣衫被血染紅了,一朵一朵的梅花在他後背妖嬈綻放,看不到潔淨如玉的雪白衣衫時,她的所有的防線被擊垮了,伸出手指著他的背影,嘶吼起來了:「你是騙子,你這個溫柔的騙子,我就知道你是騙子,我為什麼還要相信你?狩琪!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值得你這樣付出嗎?」
「郡主,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你不要自責。」清風吹過,額前柔順的絲飄起,在空中劃出優雅的弧線。
在陽光的照耀下,幾朵小小的梅花揮灑在雪白的嬌嫩的肌膚上、被壓住的記憶如潮水一樣噴湧而出。
一雙怨恨的眼睛如地獄的幽靈死死的盯住她,要把她的樣貌牢牢的攝入眼簾,在地獄的裡賭咒她不得好死。
「啊,死了,我殺了人。」一雙小手使勁的搓著,把綻開的美麗的梅花給擦掉。
「不要找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不是我殺的,你不要找我。」
她語無倫次的說著,黑衣人化成了身後的影子跟著她,搖曳著。
「不是我,不是我。」
「狩琪救我。」紫薇張開小手朝著狩琪的方向跑過去,跑著跑著,撲通,她跌入了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