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陽光密集的地方(上)

耳洞 笙離 第1頁,共2頁

江止水。

我吃完飯,從後門進校園,打算去李楠師兄的實驗室畫圖紙。

天已經大黑,我走過女生宿舍樓的時候,有痴心張狂的男生和朋友們正在用白色的蠟燭擺出巨大的心型,風起時,燭光閃爍,有那麼幾點光黯然逝去,而樓梯上,幸福的女孩忍不住伸手抹去滑落眼底的淚水,一旁圍觀的人群,口哨聲此起彼伏,給靜謐的夜晚染上幸福感動的色彩。

看上去就覺得很幸福,我也不由的駐足微笑,當男生把戒指套在女孩子的無名指的時候,我竟然隨著圍觀的人一起歡呼,一時間掌聲雷動。

他們攜手離去,人群散去,我仍是笑,不住的笑,很甜蜜,彷彿剛才的主角是自己。

我真的為那個女孩感到幸福。

若是以前,我一定會嗤之以鼻,不屑一顧的。

去了實驗室,李楠師兄還沒回來,桌上有幾罐酸奶,草莓和奇異果口味的,我歡歡喜喜的撕開草莓口味包裝,把圖紙鋪開來,邊勺草莓果肉邊在腦海中構思。

醇厚的酸奶和香甜的草莓,濃濃的滋味在舌尖盪漾,嘴角不由微微上翹,想起剛才那幕幸福溫馨的情景,心情好到雲端上。

李楠師兄開門進來,正好看見我一副傻傻笑的樣子,覺得好奇,「小丫頭笑什麼笑,這個口味的酸奶好吃嗎,看你一臉陶醉的樣子。」

我點點頭,遞過一罐過去,「心情好吃啥都好,來來,一起吃,同樂、同樂!」

他笑眯眯的接過去,「剛才朋友打電話給我說求婚成功了,同喜!」

我有些意外,「是不是在女生宿舍前點蠟燭、求婚的那位,我也看到了,真巧,我看到了整個過程,太幸福了那個女生。」

他點點頭,真誠的笑起來,「是呀,不枉那小子追了五年,終於八千米跑到了盡頭。」

我一勺一勺的舀酸奶,不住的點頭,「是啊,看到都覺得幸福,你想呀,要是我將來男朋友為我做這些,我肯定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他噗哧一下就笑出來,「我看你到時候應該是嚇的抱頭鼠竄的還差不多。」

我哈哈大笑,「不會、不會,我一定是躲在床底下的那種,外加房門大鎖十二道。」

他也止不住大笑,「那時候你男朋友不氣暈了才怪呢,做你男朋友太不容易了。」

很不負責任的挑挑眉,我低低的笑,「唉,所以還是一個人比較好。」

有時候我會想,為什麼我越長大反而越單純,越簡單越容易快樂,連一客的冰淇淋、一串糖葫蘆、一杯草莓酸奶都可以讓我開心很長時間。

而很早以前,我天天擁有這些讓我開心的東西,為什麼在那時候我會那麼悲傷,對生活,那麼快樂、幸福不起來。

原來我還是老了一些,對自己,對別人,對生活都寬容了許多,也誠實了許多。

都是年齡和閱歷的驅使,讓我們越來越覺得自己的渺小和微不足道,也讓我們越來越努力活的簡單,自然也越來越容易快樂和小幸福。

那段青春歲月的輕狂,自我,傷感,情愁,真的離我很遙遠了,不管是「為賦新詞強說愁」還是「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只能讓我淡淡的微笑。年少歲月的痴情愛戀都被埋在了記憶深處,留下痕跡讓我自己不斷的自省,告訴自己,讓自己幸福快樂起來。

簡單並且快樂,才是生活的真諦。

我正在專心的畫圖,李楠師兄也在進行計算,忽然電話響起來,他起身去接,掛了電話半晌他哭喪著一張臉,唉聲嘆氣,「完了、完了。」

我好奇,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咋了?老闆想出啥法子整你了,讓你去解剖壁虎了?」(注:東南大學有某個材料實驗室,就是做壁虎吸盤的研究,其間研究生天天整壁虎)

他無力的撐著椅子,幽幽的吐出四個字,「明天,體檢!」

我眨眨眼,試探的問,「是不是要抽血,不給吃早餐?」

他點點頭,一臉頹喪,我仰天長嘆,「殺了我直接放血吧,老天,我暈血,堅決不抽!」

李楠師兄也難得的絮叨,翻來覆去就那一句,「我也不抽,不抽,不抽。」

他表情比我還扭曲,多年來的一本正經的臉變的猙獰,實在是難得一見,我忍不住哈哈大笑,結果他忿恨的丟來一句,「五十步笑百步!」

果然我真的是五十步笑百步,第二天去醫院,學校給研究生、博士生待遇還真的不錯,跟研究生入學考試體檢一樣,各種檢查都齊全了,抽血之後還有面包、牛奶,由於按序號檢查,查體很快,最後只剩下了抽血這一項。

我排隊,越排越往後躲,前面不時有護士說,「血管太細了,太難抽了,拳頭握緊了。」有女生太瘦,找不到血管,針頭在血管裡試探半天血終於還是被硬擠出來了。

我看的心驚膽寒的,最後只剩下幾個人了,我走上去,完全是一副豁出去的姿態,體檢單一甩,閉著眼睛就上。

護士姐姐看到我這樣忍不住笑起來,「別緊張,不過你先把袖子捲起來我才能抽。」

我大窘,一睜眼就看到護士姐姐手上捏著的針頭,在白色的燈光下閃著冷冰冰的光芒,心裡一陣發怵,連卷袖子的手都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