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同學年少不言情(下)

耳洞 笙離 第1頁,共2頁

平常喝水杯子一半的容量,一個男生給我倒滿,然後略帶擔憂的口氣詢問,「趙哥,我看酒裡還是勾兌點果汁吧,要不薑汁?」

忽然來了勇氣,沒等他回答,我端起杯子,只當是喝中藥,第一口的味道就是木炭的焦味,還有辣辣的口感,酒味一下子竄進我的鼻子,刺激我的淚腺,我直覺的就想吐出來,可是堵著一口氣,大口的吞嚥下去,眼淚也不受控制唰唰的流了下來。

周圍一片死寂,我輕輕的將杯子放下,抹了一把眼淚,努力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喝完了,你是不是可以答應我了。」

明黃的火光照在他的臉側,幾乎可以看見他微垂的輕輕顫動的睫毛,可是那雙眼睛被隱藏在暗影之下,沒有表情的表情,但是隻一瞬間我的手腕就被牢牢的抓住,我幾乎是被他拖著出了酒吧。

可是他不住顫動的手洩露了他的情緒,我卻有種勝利的快感,以及無淚的痛苦。

街邊的法國梧桐光禿禿的投下影子,斑駁淒冷,酒吧一條街到處都是流轉的燈,冷風直往胸口裡鑽,彷彿連血液的流動都緩慢下來,連聲音都變的艱澀,「趙景銘,你為什麼要跑到這種地方,你回去上課吧!」

他怔怔的看著我,嘴唇彷彿動了動,下巴微微抬起,半天幽幽的嘆氣,「江止水,你說你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你別管我了好不好,就讓我這樣下去,我過的挺好的,很開心。」

我直直的注視他,幾乎是哀求的口氣,「趙景銘,你別這樣,我看了難受,你幾天沒有去上課了,再這樣下去班主任會找到你家的。」

他只是戲謔的哼了一聲,「你別管我了,我很開心,沒了你我一樣能開心。」

「你是不是因為我才這麼做的?」我猶豫了一下終於問出口,「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

猝不及防的,他的手指按在我頸邊,我可以清晰感覺到血液流動的聲音,他狠狠的說,「對,就是你害的,你滿意了嗎,你問我怎麼樣,我能怎麼樣,我能拿你怎麼樣!讓你喜歡我,你能喜歡上嗎?江止水,你既然那麼寂寞,你不找別人為什麼要招惹上我!」

我無言以對,可是徹底的被他的態度激怒了,心頭那股對他的歉疚蕩然無存,冷冷的甩了他的手,「趙景銘,我是對不起你,可是你這樣做讓我更加瞧不起你,你這樣算什麼,利用我對你的愧疚折磨我,拿你自己的前途開玩笑,你這麼做就是對自己人生不負責任!我告訴你,就憑這一點,我也不會喜歡上你的,永遠不會!」

霓虹燈下,他微微眯起眼睛,彷彿在竭力的掩飾些情緒,我看不清他的眸光,只是他的唇角浮上淡淡的笑容,那種只會在心死成灰的人身上才會露出的笑容,青灰蒼白無力。

但他最終還是什麼話都沒說,手中握著一隻打火機,「啪」的一聲,暖暖的橘黃色指間跳躍著,然後鬆開,繼續點燃,鬆開,繼續,了此不疲。

這時候我才感覺到眩暈的厲害,酒精開始奏效,沒有任何食物的胃一下子承受不住那麼劇烈的刺激,彷彿扭結在一起,越絞越深,我無力的蹲下去,汗珠一滴滴從額頭滲出來。

慌亂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你怎麼了,江止水,你別嚇我,怎麼了?」

我再也堅持不住那種劇烈的疼痛,心裡深藏的無力、挫敗、歉疚、委屈通通湧了上來,眼前立刻朦朧一片,臉上有冰冷的觸感,隨即對上趙景銘那雙寫滿焦慮的眼睛,他柔聲安慰我,「是不是胃疼?堅持住,我帶你去醫院。」手忙腳亂的抱住我,不停的自責,「我真他媽的該死,我混賬,我該死,對不起,對不起......」

寂靜無人的夜裡,彷彿聽的胃裡翻江倒海的聲音,我疼的幾乎窒息過去,冷汗涔涔,只是堅持咬牙說了一句話,「我贏了,你答應我的。」

那次是我第一次因為胃病進了醫院,急性胃炎,我只是疼,卻並沒有為此而醉倒。

從此我愛上了芝華士,也落下了病根,永無可能痊癒的病根,我欠他的,就拿這個還。

從那以後,他開始去上課,可是隻是靜靜的一個人坐在一邊,桌面上的書一攤就是半天,也不見一頁紙翻動,他的話越來越少,尤其是和我,幾乎疲於應付。

可能一開始我們都錯了,才讓我們都陷入僵局。

漸漸的也有流言傳開,說我和趙景銘分手之類,我努力的裝出滿足不在乎的樣子,可是沒辦法做到心如止水。

班主任找我談話,言詞尖酸刻薄,示意我不要影響趙景銘出國留學,我氣惱不過,滿肚子委屈,心裡清楚,不過因為趙景銘家的背景勢力,我成了替罪羊。

聽不見班主任發難的聲音,眼前只有那張令人厭惡的嘴一張一合,我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關我什麼事!他不學習是他自己的事,你不分青紅皂白把責任歸咎在我的頭上,你算什麼老師,你還怎麼為人師表,你配做老師嗎!」

整個辦公室一片死寂,隨即唏噓聲響起,立刻有年輕的老師站出來,「你這個同學怎麼跟你老師說話的,小小年紀不要那麼目無尊長,以後有你苦頭吃的!」

班主任被我氣的話都說不出來,我忽然覺得一切都很飄渺,三好學生,優秀學生幹部,學生會副主席,在我看來就是一個莫大的諷刺,我江止水什麼時候需要看別人的臉色過活,即使他是我的老師,也不可以這樣指責侮辱我。

毫不猶豫的摔了門出去,雙腿已經麻木,校園那麼大,來來往往都是人群,我卻無處可去,教學樓已經沒有人了,我在樓道上頓時失了力氣,緩緩的貼著牆壁蹲了下去,沉重的無以復加。

我和趙景銘之間就是債,孽債。

不知道過了多久,樓梯上傳來腳步聲,輕輕的,那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我剛剛去過辦公室了,知道了班主任對你那樣說話,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