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止水。
深秋的太陽把它的金色和紫色摻雜在依然鮮明的最後剩餘的綠色裡,彷彿是日光融成了點滴從天上落到了大地上。清晨還帶著薄薄的霧氣沒有散去,留下淡淡的惆悵。
朗朗的讀書聲響起,班主任象徵性的在班級裡轉轉就走了,我的心思卻不在書本上,眼神不由的飄忽到了後排的座位上,那裡只有幾本書散落在桌面上,講義資料壓在書本下,亂七八糟的揉成一團,一陣風吹過,書頁「嘩嘩」的作響,黑色鋼筆字跡若隱若現。
不知道這是第幾天趙景銘沒有來上課,我拼命的忽略,還是忍不住想起。
一隻手悄悄的從桌子底下伸過來,拉了拉我的衣袖,隨即董安妍湊了過來,「止水,趙景銘怎麼五天都沒來上課了,去哪裡了你知道不?」
我搖搖頭,乾脆的回答,「我不知道。」
她疑惑的望著我,「你一向不是跟趙景銘滿談的來的,連他消失到哪裡都不知道?」
我沉默,輕輕的嘆一口氣,她的腦袋幾乎要貼到我的課桌上,幾乎是一字一頓的吐出,「有人說在天堂看到他的,和幾個社會上的男生在混一起。」
我立刻就反應過來了,天堂是1912一條街上的酒吧,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瘋狂、糜爛、沉溺、墮落的代名詞,可是趙景銘怎麼會在哪裡呢。
忽然覺得太陽穴無故的跳的厲害,想問一些問題卻不知道問誰,惶惶然的收了神,一個莫名的念頭出現在腦海裡,瞬間,酸澀的感覺潮水般的淹沒了整個人。
我能不在乎嗎,把手貼在胸口,我問我自己。
當他澄澈的眼睛蒙上一層薄霧的時候,多麼豔麗的陽光都照射不進那樣的死灰深水,他那樣死死的看著我,甚至可以聽見他血管裡鏗鏘撞擊的那份不甘、嘲弄,還有隱忍。
我與他擦身而過,他的聲音漂浮在空氣中,「只是因為寂寞,所以想讓一個人陪在身邊,無論是誰都可以,是不是?」
無言以對,他那一刻的脆弱讓我不忍繼續傷害,「趙景銘,對不起,我不值得你這樣對我,對不起。」
我不喜歡他,亦不愛他,可是卻自私之極,我利用他。
可是現在,趙景銘,你是不是在折磨我良心,還是在懲罰我的自私,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後悔了。求求你,回來上課,用你自己的前途去賭我對你的感情,不值得。
真的,不值得。
空蕩蕩的教室裡只剩下我一個人,收拾好書包,我站起來走到他的座位上,那些書亂糟糟的堆在桌上,我坐在他的座位上,把書一本一本的壘好,把那些試卷鋪平。
無意中在他的抽屜裡面發現了幾張紙,字跡實在是太過熟悉,我和他之間的小紙條。
「中午請我和安妍吃飯,我要吃紅燒肉和小瓜炒肉,最好還有豆腐湯。」
「是去食堂還是打包回來給你們?」
「下雨,不想走路了,你能不能打包回來給我們。」
「ok!」
「趙景銘,你真是個大好人,超級大好人!」
「數學作業你做完了沒,能不能把那道向量的給我講講,老師講的我沒聽。」
「趙景銘,你上課是不是又在看武俠,每次都要我給你講一遍,再這樣下去我可要收費的!」
「好呀,你說一道題多少錢,我出!」
「你天天請我吃飯就行了,我保證你數學考110分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