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揹負舊愛如何愛人(上)

耳洞 笙離 第2頁,共2頁

「後來呢?」

「不知道,我去了德國以後,就不知道小傢伙的下落了,再回來,差不多都忘記了。」

我伸手準備拉門,韓晨陽先於我把玻璃門拉開,「我送你回去吧。」

屋外簡直和便利店是冰火兩重天,寒風瑟瑟,我搓手跺腳,無比懷念自己溫暖的被窩。

我牙關打顫,「我要去睡覺了,哦,不對,是冬眠,我要去冬眠了。」

韓晨陽只穿著一件薄薄的毛衣,身子骨在寒風中依然挺拔,我忽然很好奇,是什麼樣的家庭能夠教匯出又傲氣又傲骨的人。

他追問,「怎麼這麼晚還跑出來,天這麼冷,雖然南京治安不錯,但是你一個女孩子總是不安全的。」

我想都沒想,脫口而出,說了就後悔,「還不是為了準備你的生日禮物。」

他「呃」了一聲,停下腳步,挑眉,語調不自覺的上揚,我明顯聽出一絲笑意,「你不是說不送禮物嗎,怎麼變卦了?」

我笑笑,「韓老師,你生日請我們去哪吃飯?」

他遲疑了一下,「向陽漁港。」

我望了他一眼,心想真是奢侈,「向陽漁港好貴的,你說我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能不意思一下?」

他噗哧一下笑出來,我抬起頭來,看見他遮在眼鏡下漂亮的眉眼,清澈的眼溫暖了冷清的線條,那股倨傲也蕩然無存,在校園昏暗的路燈下,溫柔的不可思議。

他從口袋裡掏出溼巾,頓時一股茶香撲面而來,我本能的別過臉去,誰知他輕輕的托起我的下頜,把溼巾附在我臉上,輕輕的擦,「我猜猜是什麼禮物,手繪?」

我嘀咕,「你怎麼知道的?」

他笑起來,「你的臉頰上有一塊紅色顏料,手上更多,五顏六色的,跟畫板似的。」

我邀功獻寶似的歡喜,「我快畫完了,你要不要來看看!」

誰知讓他一陪就是大半夜,我用卡紙裝裱,白底上用針筆描花紋,各種式樣,勾雲紋,蓮瓣紋、卷草紋,配上淡淡水粉畫,很是古韻十足。

然後放在視窗,讓風自然吹乾,韓晨陽放下手裡的書,側過臉問,「好像生日禮物要當天送吧,但是你現在就給我看了。」

我撇嘴,「有什麼關係,反正我這個人就挺虛榮的,就喜歡別人讚揚!」

他笑,一頁頁翻,「我確定你肚子裡面藏不住什麼秘密的,不過很漂亮,真的很漂亮。」

我心花綻放,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也毫不客氣,「那是,我可是美術科班出身!」

「那為什麼學機械?」他目光如炬,直直看進我的眼底。

我一個腦袋兩個大,「我告訴你,看在你曾經是我老師的份上,實話,我這人挺虛榮的,你也知道,每次人家問我專業,我說學藝術的,嘿,你不知道別人那眼神變得多不屑,於是我就打算研究生鹹魚翻身,你說,一個女生去學工科,還是機械類,該多牛!」

他了然,「從某個方面來說,你確實挺虛榮的。」

我眯起眼,手稿在橘色的燈光下浮現出淺淺深深的色塊,連勾線的痕跡都泛著淺青的光澤,不由莞爾,那個原因,不過是一個方面,而最重要的是,我不願意輸給蔣迎熙。

她學建築,我學機械,幹起架來,推土機剷平建築工地,想想就很優越。

韓晨陽在仔細的看那些畫,一如既往的專注,他鼻樑上架了一幅眼鏡,可能是沒留意,一直都沒有摘下來,眉眼柔和清淺。

我好奇,「韓晨陽,你說戴眼鏡接吻會不會很礙事?」

他不抬頭,「不知道,沒試過。」

我不死心,「你不是戴眼鏡嗎,怎麼會不知道?」

「我戴眼鏡時候都是用電腦,平時不戴的。」他摘下眼鏡,唇角露出一抹高深危險的笑容,「江止水,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在挑逗我。」

又是那個倨傲不羈的眼神,眼眸深邃,暗湧在黑暗夜裡靜靜的流淌,有種說不出的蠱惑,可是,沒來由的,我對這樣的眼神有排斥的感覺,這個男人,總是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

我撇嘴,「哼」了一聲,轉身坐在床沿,沒好氣的逐客,「我要睡覺了,不送了啊!」

他輕輕的把繪本合上,拍拍我的腦袋,「小孩子要早睡早起,我回實驗室了,明天下午我就不來接你了,李楠會帶你去的。」

我順勢倒在床上,頭一著枕頭神志就飛遠了,迷迷糊糊的應答,「是今天還是明天?」

他笑起來,「是今天。」

我抬起手,揮揮,「慢走!」

他「恩」了一聲,就沒了聲響,我一頭栽進黑暗,眼前只有星星點點的微光,其實什麼都看不到,只有空茫的迷糊,以及無數的暗影。

我想我真是累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