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揹負舊愛如何愛人(下)

耳洞 笙離 第1頁,共2頁

第二天中午才醒來,第一眼竟然有種不知道身在何處的錯覺,地板上的畫具已經被收拾好好的,水彩盒蓋的好好的,一排排的水彩筆放在窗臺上。

第一反應是韓晨陽收拾的,我低血壓,賴了半天床才起來,又愣了一會,才穿衣吃飯。

雖然是十一月,中午的陽光溫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給陸宣打包午飯送去她的宿舍。

我不願意提及很多東西,因為當一個人深陷困境的時候,不是別人用話語讓他清醒的,而是自己才能讓自己走出來。

但是陳薇對陸宣挺不耐煩的,她私下跟我說,「不就一個流產,多大事情似的,那傢伙夜夜不得安眠,上課不去,在宿舍把自己搞得死氣沉沉的,我都怕她想不開。」

我笑笑沒多說,只是有些介意,「過段時間就好了。」

吃完後,我拉著她出去走走,外面陽光正好,偌大的校園平添了很多生氣。

她挽著我的手臂,一如大學時候那樣,可是臉上沒有了當時的神采,不安、憔悴、敏感統統寫在那張蒼白的小臉上,「止水,我和他分手了。」

我「哦」了一聲,點頭,「很好,我支援你。」

陸宣笑起來,即使很牽強,卻有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我要好好生活,不想男人了。」

我誇張的點頭,「很好,很強大,很和諧,相比現在,你以前真是很傻很天真!」

她噗哧一下笑出來,笑容久違,「我不跟你胡鬧,你就會打擊我,嘴巴太壞了。」

我莞爾,「能被我打擊是福氣,有些人我還不屑打擊呢!」

她沒再接話,陽光透過她髮梢照在她臉上,淺淡清風般的笑容浮現,「止水,以前真好,那麼快樂,可惜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風把她這句話吹散,我的耳邊盡是一片蒼茫。

沒有歲月可回頭。

晚上李楠師兄接我去吃飯,我不喜歡打車,寧願去擠公交,平常的下班高峰,華燈初上,站牌下等待那車明黃的溫暖徐徐過來,塞進密密匝匝的人群,規律的擁堵,然後隨著公交車一起搖擺,移動廣播電視裡放著介紹南京各大景點的節目。

我指著螢幕問,「師兄,你去過那個教堂沒?」

他抬起頭,有些意外,「聖保羅教堂,白下區那個,沒有去過。難道你是基督教徒?」

我搖搖頭,「不是,沒什麼,只是很好奇,問問而已。」

他笑,「是不是準備考試了,要臨時抱抱上帝的腳?」

我做悲切狀,「要是有用的話,我天天給上帝燒香算了!」

視線一直沒有從節目上移下來,一幕幕的都是綠蔭圍繞的教堂,有雕花彩色玻璃,巨大十字架,通明的吊燈,我不由的心存嚮往,李楠師兄不知道,當年唐君然答應我的三個生日禮物,其中一個就是陪我去這所教堂。

最終還是沒能實現。

到向陽漁港時候,已經遲到了,韓晨陽站在大堂裡面等我們,微微鎖著眉,李楠師兄抱歉的解釋,「不好意思,遲了,路上有些賭車,小丫頭非得做公交車。」

他有些意外,目光轉向我,倒也沒說什麼,「上去吧。」

一進包廂,我就被嚇到了,一半的人是我不認識的,而且衣冠楚楚,看上去很有來頭的樣子,其中一個美女姐姐特別亮眼,站在窗前笑靨如花,小波浪的捲髮,粉白相間的高領毛衣,下配一條嫩黃的及膝短裙,腳上是一雙帶透明水鑽的白色淺口細跟皮鞋。

簡直是從時尚雜誌上走下的都市麗人,我不淑女,也不熟女,充其量是宅女一隻,永遠到不了那種羽化登仙的境界。

李楠師兄顯然也有些意外,但是他畢竟是見過世面,禮貌的寒暄了一會就落座,也許是覺察到我放空的眼神,低聲問我,「是不是有些不習慣?」

我點點頭,誠懇的回答,「彆扭,但是沒辦法,我的信條就一個字——吃!」

他笑起來,「好樣的,別抬頭的吃。」

澳龍刺身口感極佳,拆下來的龍蝦頭翹須昂揚在木船上,耀武揚威跟活生生似的,冰上隱隱浮動著白汽,襯得龍蝦肉晶瑩剔透,還有烤鰻香嫩,小鮑魚的肉質很結實,扇貝味道鮮美,黑椒洋蔥牛仔骨,都是我愛吃的。

這種地方,偶爾來吃還是可以,如此消費,我還是汗顏。

幾圈敬酒下來大家也差不多都熟悉了,原來我們不太熟的人都是省裡有些來頭的人,還有中央的,來這裡開會,官僚和學生一桌,實在詭異。

我不喝酒,儘管是2000年的法國chateaumargaux波爾多,我仍然喝我的菠蘿果汁,我心情不錯,沒必要用酒為難自己。

我的胃已經被威士忌喝壞了,只能容的下低濃度的酒精。

吃到差不多最後時候,我起身去洗手間,外面空氣很好,不由的多站了一會。

深秋的南京,華燈初上之際,投身於黑夜的懷抱之中,豪華飯店,燈火通明,包間大廳歡聲笑語不絕於耳,窗外是流雲暗夜,天上人間,競相輝映。

我看的出神,冷不防後面有陣陣清甜的酒氣傳來,還沒回頭,手腕輕輕被鉗制住,真是卑劣的遊戲,我不由的皺眉,「韓晨陽,你是不是喝多了?」

他笑起來,走廊璀璨的光華齊齊墜到他身上,說不出的溫柔,深黑的眼眸中斂去了那股倨傲的神采,他附在我耳朵處,低沉醇厚的嗓音,「小孩子,幫我一個忙。」

我心裡明白了八分,探頭一看,美女姐姐身影出現在轉角處,不可抑制的笑起來,「風流債,債主上門了,欠債還錢,沒錢央告,明人不做暗事,做暗事不是英雄。」

我挑釁的看著他,他掠起我耳邊的長髮,在手指上纏繞,絲絲縷縷撩的我的脖頸發癢,剛想伸手去阻止,他的薄唇便貼在我的唇上,輾轉吸吮,一點一點再一點,我模模糊糊的問,「非得搞成這樣呀,拍電影都是利用視覺假吻的。」

唇上輕輕的被咬了一下,我吃痛,他小聲嘀咕,「小孩子,專心點!」

他的吻柔和纏綿,輾轉不息,我的大腦開始失靈,看上去薄涼的嘴唇吻上去火熱,直至滾燙,簡直不可思議。他的舌在我舌尖挑逗,讓我魂不守舍,親吻如春水流瀉,無處不在,掀起無數的漣漪,我能夠嚐到他嘴裡香甜的紅酒味道,我甚至有種墜入蜜糖水的錯覺。

一半的假戲,一半的真做,我們遊走在曖昧的邊緣,不進不退,保持平衡。

他離開我的嘴唇,輾轉到了我的耳垂,極其□□的啃噬,然後一路向下,沿著脖頸到鎖骨,他溫熱的呼吸,噴薄在我皮膚上,引起陣陣戰慄。

難得我還保持清醒,承受兩重火熱的煎熬,雖然看不到美女姐姐的表情,但是毒辣的目光讓我如針氈一般,只想隱身或是掉線。

我低聲問,「韓晨陽,美女姐姐是你老情人?」

他愣了一下,在我嘴唇上咬了一口,「小孩子胡說八道什麼東西,不知道就別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