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止水。
今天從食堂回宿舍時候,碰上了一個意外的驚喜。
小貓咪從樓角怯生生的探出一個腦袋,不是一般的野貓的品種,肥肥圓圓的,尾巴毛茸茸的,長長的,我恍然,這不正是我腦袋後面馬尾辮的翻版。
可惜是花紋的,不是全黑的,否則一定是死神身邊的小寵物。
我蹲下來伸手逗它,它竟然懶洋洋的在地上打滾,小腦袋還蹭著我的手心,癢癢的,也許我手上有排骨的味道,它伸出小舌頭唰唰的舔。
食肉的貓貓,我喜歡,跟我喜好一樣,沒了肉就沒法活。
可是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小貓突然竄了起來,咬住我的褲腳,我驚訝,沒辦法,只好摸摸它的小腦袋,它一把鬆開嘴,跑到我宿舍門前叫喚。
我目瞪口呆,不是說貓兒是流浪的動物,難道它也知道南京房價大漲,趁此安身。
開門,它竄了進來,我沒養過貓,只能眼睜睜看一隻活物上竄下跳,很有生氣。
它喜歡吃玉米,我慢慢剝給它,就像小時候媽媽給我餵飯一樣。
就這樣吧,不過分的愛護,也不放任,如果願意,它也可以和我相依為伴,不高興,我也不會強留它一輩子,這樣的方式對我們都好。
我給她起名叫「阿九」,是個小胖美女,我給她吃醬牛肉,玉米,小魚拌飯,就是不讓她減肥,誰說只有骨瘦如柴的美女惹人愛。
老人說貓是靈性的動物,阿九總是給我一副大智若愚的感覺,那雙眼睛裡總是有話要說。
她像我,越來越會偷懶,越來越會隱忍。
去上數值分析,老教授講課我頭一次聽得入神,可是紙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卻多了更多的線稿,寶馬、賓利,我嘆氣,這麼多年,我喜歡亂塗亂畫的壞毛病還是沒有改掉。
快下課時候陸宣發資訊給我,「止水,我是不是懷孕了。」
我嚇的丟了筆,皺眉,「你胡說什麼東西!」
「我說真的,那個現在還沒有來,我馬上去藥店買測孕紙,你現在能不能過來。」
我看了一下手錶,「等一下,還有十五分鐘下課,然後我去宿舍找你。」
那邊手機沒有了動靜,我卻緊緊的捏著,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太陽穴跳的厲害,只得按住痛處長長的嘆氣。
這種事本應該是見怪不怪的,可是我還是不能接受,開放不是我的風格。
就我這樣一素質的人,還是沒有做熟女的潛質。
還沒走到她們宿舍樓下,就看見陸宣跑過來,語氣有些慌張,「陽性反應。」
我迷惘,但是差不多明白意思,「那怎麼辦,去醫院?」
她比我鎮定,「明天去,都下午了,哪有那個時間折騰。」
我感慨,陸宣比較適合生活在戰爭年代,臨危不懼,剛伸手想去拉她去談談,可是覺得她身體裡孕育著一個小生命,只感覺瞬間自己變得敏感,甚至還有一點忌諱。
即使是四年多的好朋友,我仍然會戴著有色眼鏡去看。
因為不能接受此等觀念,亦不能理解她的生活,覺得惶恐、不安。
回宿舍煮粥給她,陳薇也過來,我不准她抽菸,阿九對煙敏感,容易焦躁。
她們兩商量去做人流還是藥流,我沒有發言權,只好靜靜的守在電飯煲旁邊,看稀飯沸騰,細小的熱氣慢慢的從鍋沿滲出,白煙嫋嫋。
阿九爬到我身上假寐,但是長長的尾巴有輕微的顫動,若有若無的掃著我的手臂,我不由的笑起來,原來阿九也看的清楚,心裡明白。
陳薇沒了煙,脾氣也不好,一張凳子左搖右晃,「還是人流吧,藥流流血時間長,萬一流的不成功還得再遭一次罪,要去大醫院,衛生條件什麼的都有保障。」
陸宣表情凝重,「我總是覺得怪怪的,去大醫院,人太多了。」
陳薇「呸」了一聲,「誰管你是誰,那些醫生一天不知道做多少例人流手術,看都看麻木了,再說了,現在去做人流的,二十出頭的一抓一大把,你多大了,都二十五了!」
陸宣下定決心,「去鼓樓吧,省中遠,不方便。」
「隨便你。」陳薇站起來找碗筷,「粥好了沒,我餓死了。」然後她看陸宣一副眼色呆滯的樣子,輕笑一聲,「你怕什麼,沒事的,不光是我做過,趙霜雪也沒少做,那時候不懂,去小醫院,疼的半死,流血半個多月,現在不一樣了,你沒聽那首‘擠公交’——秦淮醫院上三樓,有病你找劉教授,難言之隱無痛人流,隨時看了隨時走。」
陸宣噗哧一下笑出來,眉間還是淡淡的憂慮,我看了心疼,但是不可憐她。
阿九伸了爪子去撓我,示意她要吃東西,她還是牛肉,我喝白粥。
我把她當另一個我寵愛。
吃到一半的時候,我被李楠師兄叫去,他今天srtp專案完成,請我們幫忙的人吃飯,人不多,但是都是相處極好的師兄師姐,我不得拒絕。
席間我們調笑李楠師兄,大齡未婚男青年,一心撲在學問上,往往他去新校區代課時候也會有小師妹光明正大的索要電話號碼,他總是微笑,留辦公室號碼,「歡迎大家跟我討論學術問題,不過課餘時間請大家不要打擾,本人女朋友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