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補償

月待圓時 懷愫 第2頁,共2頁

肖娘子一聽便知說的是秋娘石桂一家子,只人數對不上號,她笑眯眯的搭上兩句:「我也是替東家辦事跑腿的,穗州人這許多,哪能一家家的尋摸,倒沒聽說過。」

俞婆子喪了個臉,也沒說摸幾個錢饒肖娘子一杯茶水,肖娘子卻把她一通打量,身底下壓著是破席子,身上蓋的是三兩塊方布拼起來的被子,手邊上擺著一碗冷粥,看著都快餿了。

石桂秋娘幾個,身上也沒甚個值錢事物,衣裳也都是半舊不新的,有的裙子還洗得泛了白,卻是乾乾淨淨沒有破敗相,肖娘子一比,心裡倒想著,這莫不是跑出來的罷,可看石頭這模樣又不像,掩了鼻子出門去,打定了主意半個字都不多嘴,這麼好的差事可不能砸了。

回去只說錢已經給了,半個字也沒提冷暖鋪子裡頭住著的老婆子,這哪裡像是兒子跟娘,那漢子看著跟秋娘也不是一個年紀的,肖娘子連丈夫都沒吐露,只說事辦了,石桂還謝了她,拿了兩份飯給她,讓她夜裡不必燒灶。

肖娘子不說,石桂忍不住還是問了,肖娘子只得含含混混說上兩聲,吃不準石桂要聽什麼,是要

聽他們落魄呢,還是要聽他們過得且算不錯,她把唇兒一抿:「倒也沒有細看,冷暖鋪子裡頭簡陋得很,也沒個熱水熱茶的,只看著精神倒還好。」

石桂皺著的眉頭沒鬆開,肖娘子便知道她想聽什麼,把那老婦的慘像說上兩句,這會兒已經認定了她們是親人:「窮苦人家哪個不是這樣,她且算得好,還有兒子能靠,住到濟民所裡去,日子還更難過些,便是斷了手腳的也還得做活計呢。」

俞婆子都過成這樣,石頭爹豈不是更落魄些,便有一口熱的,也必是先給了她的,石桂想起來便覺得心口氣悶,卻又忍不住心疼他,買了些饅頭,讓肖娘子給他,便說他不要工錢,吃食總得要的。

石桂怎麼說,肖娘子便怎麼應,真的送了饅頭去,石桂也沒瞞著秋娘,秋娘手上打著算盤,應得一聲,隔得半晌才道:「下回切些肉送去,總不能讓他白出力氣。」

秋娘說過一回,便一句都不提了,反問了石桂:「依著我看還得再招兩個人,你那會兒說打三個灶臺,我還嫌多,這麼一看還不足,等接了活兒,後頭三個月且有的好忙呢。」

石桂拿著紀夫人給的帖子,接著了往水兵營裡送飯的活計,接下來三個月的生意都不愁了,買房的錢隔上半月便能還清,秋娘理起了財務,算一回心頭略定:「等再忙些日子,我總得給你打一套像樣的傢什,別看著兩年還長,眼睛一眨日子就過去了。」

明月這個女婿秋娘是很滿意的,要緊的是沒有爹孃,只待石桂一個人好,沒旁的牽絆,她這頭不給石桂裹亂,兩個人的日子再不會差。

石桂冷不丁聽她提起來,竟有些面紅,明月抽調過來蓋高臺,後面那三個月,天天都能見著他了,難得心裡竟有些躁意,這兩天怎麼都心不定。

母女兩個收拾了東西回家,喜子卻還沒回來,回來說先生罰他留堂了,有一篇書沒背出來,嘴上說著話,眼睛去盯著姐姐,偷偷摸摸告訴她,他見著爹了。

石頭跑去私塾看兒子,看他如今有書讀,想著自己辛苦這些年,喜子原來在蘭谿村裡也沒能讀上安穩書,念一段就得回來歇上一段,拉著兒子,心裡虧欠他的,越發說不出話來。

喜子倒跟他在涼茶鋪子裡坐得一會,石頭張羅了吃食,買了雲吞給他吃,父子兩個對坐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喜子把頭埋到脖子裡,石頭抹一把臉,倒衝他笑一笑:「你吃罷。」

喜子沒吃,那一碗雲吞泡在湯裡,盯著它從熱氣騰騰到一絲熱氣都不冒,石頭爹才要開口,喜子拎著書包就跑了,回來還不敢告訴秋娘,一把抱了石桂的腰,男子漢早都不哭了,卻忍不住。

石桂拍了他的背,許久才把他哄住了,滿肚子說不出來的話,忍著不去看,就是怕心軟,世上的事從來都是心軟的怕心硬的,這會兒心軟了,前頭受的苦又怎麼算。

這事兒沒完,第二天秋娘石桂還沒出門,門房上就送了吃食進來,蜜饅頭小煎餃,說是個漢子送來的,送了來即刻就走了,只說是給秋娘的,裡頭竟還有兩串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