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新生

月待圓時 懷愫 第2頁,共2頁

葉文心哪裡聽得見去,哭上一陣,聲音漸小,外頭的蛙聲一聲比一聲響亮,石桂摸到葉文心身上汗津津的,因著痛哭力竭,起床摸索著給她倒水,連燈都不必點,月亮就好似掛在院牆上似的。

等端了茶到床邊,葉文心已經睡了過去,石桂反倒在床沿上坐了許久,好半天才躺下去,鑽進耳朵的蛙鳴越來越模樣,一聲比一聲低,眼兒一闔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葉文心醒的時候,石桂早已經起來了,院子裡頭悄無人聲,葉文心一時之間分不清今夕何夕,待只見風鈴陣陣,這才坐起來,屋子裡頭煥然一新,石桂把帶來的東西鋪滿了屋子,衣架上還擺著給葉文心預備的衣裳。

石桂端了水盆進來,笑眯眯一聲:「姑娘醒了,我打了水,灶上燉了粥,立時就能吃了,姑娘再等等。」

苦難都捱了過來,這會兒聞見院子裡頭的石榴花香,竟一時撐不住要哭,看著石桂裡裡外外的張羅,葉文心自家穿衣洗漱,托盤裡已經奉上了茶。

石桂沒來的時候,葉文心獨自能坐一天,弟弟病著,她就守著,不說不動,也無人打擾,這會兒石桂進進出出,簾子捲起來,太陽光投了一地的窗格影子,一隻只蝙蝠投在地上,統共九九八十一隻。

石桂盛了粥來,佐粥的只有一碟子醬瓜脯,石桂抹了抹鼻尖上的汗珠:「表少爺那兒我已經送去了,姑娘可有什麼打算?」

宋家是再不能久留的,不論是對葉文心還是對宋家來說,她都不能留在這樣近的地方,若不是早做打算,出了事再想可就來不及了。

葉文心託了粥碗,人怔怔出神:「依我想,把我跟弟弟分開是最好的法子。」查點少了犯人,又是兩個一塊少的,要捉要尋也是一道,頭一家要找的便是宋家。

「立時三刻也不會捉拿,家裡還不知道商量得怎麼樣了。」石桂也說不明白,到底裡頭出了什麼茬子,兩姐弟怎麼個出路,還得看老太爺如何定奪。

宋家也知這事兒趕早不趕晚,儘早把人送到穗州去,就說是海上來的,那地方常有外來人,有傳教的也有做生意的,形形□□,說是倭國高麗仰慕中原教化,再立個戶不難,就隱姓埋名,再不是葉文瀾。

人都死了,這樣的天兒也不會留著屍身,當地焚燒,到底燒了沒燒,只有兩個押解的獄卒知道,報給官衙說人沒了,兩個確是要擔責,可一個少年,本來就飢病交加,再上天氣暑熱,死了再尋常不過。

當地官府上呈報上去,再由著官府報給穗州府,穗州府歸了檔,隔年申報上去,這一圈就算走完了,葉文瀾這個名字,也就死得透透的了。

葉文心的事反不如葉文瀾好辦,葉文瀾那一個是死無對證,由著獄卒報上去,給錢打點的不是宋家,縱查證起來,一時三刻也查不到宋家來。

教坊裡該進去的人一個沒少,也不知道是哪一個頂了葉文心的名頭,事情辦了半半截,宋老太爺猜測著不知哪一位說上一句,底下辦事的不得力,辦出這麼一樁事來。

宋老太爺的法子依舊未變,不獨未變,既叫人欺到了這份上,總歸想著告老,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叫宋家捏著這件事,處處受制於人,不如儘早挑破了瘡口,假的也把她當成真的,還是去託情,把人贖出來,贖出來的就是真的葉文心。

宋家一樣派了人出去,跟著那個假的葉文瀾出城,一路車馬不停,也好吃好喝的供著,口裡稱了表少爺,還要落淚一番,走了一個多月,當時便說犯人年少體薄,走了一個多月才剛到延平府,快要進贛州的時候,人沒能撐過去。

宋老太爺派了高升,高升備下了薄棺,等過了三七才上路,運了一口空棺回來,因是犯人,也不大辦喪事,東寺裡卻替葉文瀾點了一盞長明燈。

還沒等宋老太爺把假的葉文心贖出來,朝裡便有一件喜事,太子妃有了身孕,三個月胎穩了,東宮這才把這喜事宣揚出去。

陳湘寧自當了太子妃,從來挑不出一絲錯處,唯一一樣叫人心焦的,就是成親了三年也沒懷上孩子。

太子頭一年還忍耐著,他知道父親母親看重嫡子,可一年多都沒有,便把自當上太子婕妤太子嬪之後一向不曾沾著雨露的兩個妃嬪臨幸過,依舊沒有,太子妃這一胎,還是東宮裡頭一個喜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