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謝媒

月待圓時 懷愫 第2頁,共2頁

宋老太爺指了圖錄:「我看你十來年就在這塊打圈,想必事務是極熟悉的。」指尖點一點,吏部定下的地方透露給了沈大人。

沈大人這許多年難有寸進,倒不是官當得不好,不會交際,實是上頭無人,他家裡原來不過是開豆腐坊的,不出五服的親戚連個讀書人都無,考上了舉人出來當官,總比進士差著一層,怎麼也升不上去。

憑他當官多年,辦事仔細官聲優良,也還得給補的進士讓出缺來,這回揚眉吐氣,雖是沾著宋家的光,可自問並不差些甚,也知道是替宋家頂了雷,兩邊甘願。

餘容屋裡一箱箱的抬進緞子來,媒人還送了一張紙來,上頭寫著婆母白氏的衣裳尺寸,餘容得替沈夫人做一套衣裳。

這事兒若是緩著辦,這會兒怎麼也差不多得了,兩家自納采開始,小娘子就先開始做起來,這會兒納吉都過了,她才剛落手,怎麼不急。

這樁親事是葉氏替她想了法子才落定的,餘容自知若不是沈家,她就得進宮去,葉氏著人送了料子來,還告訴餘容;「沈家是差著些,可你委屈,老太太都是知道的,落著實惠,比要個虛名好得多。」

姚姨娘已經替葉氏跪起經來,屋裡請了菩薩,晨昏一柱香,又把私房全掏出來給餘容:「那家底是差著些,你過去了,也萬不能一氣兒就全貼補出來,細水長流才是道理。」

餘容哪會不明白這個,做了點心燉了湯去謝葉氏:「母親說的我都明白,心裡再不會起不平之意,這事兒得來不易,我自會好好珍惜。」

餘容的事定下了,宋家給下人發賞,老太太有意補給餘容的,既有喜事,給丫頭婆子一人做一身新衣,還多發了一個月的月錢。

她這口氣打趙三太太那會兒就憋著,好容易嘆出來,撿點了箱子給餘容添東西,還告訴餘容,沈家要去的是北直隸,大興府的知州:「你乾孃還在那兒呢,你多走動走動也好。」

老太太這是看顧她,也是看顧孃家,餘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我必去拜會的。」還由葉氏出面,只等著沈家上任了,就把信給送過去。

趙家也是這許多年的地頭蛇了,沈大人去了總得跟當地的富戶宴飲,正好趙家能挑這個頭,老太太越發得給餘容作臉,把年輕時候戴的一頂冠子給了她,金子打得金枝模樣,裡頭一塊塊寶石雖不大,嵌工卻極精美,拿出去也很能看了。

紫樓回來就要請石桂的東道,她手上也替餘容做著繡活,沈家人口簡單,可也是有大姑子大伯的,給婆母做了一身,也給大姑子做一身,一併送了去,全了禮數。

石桂反帶了鮮魚鮓西瓜杏子來:「這會兒正是忙的時候,等得閒了,再請我就是了。」紫樓說什麼也不肯,滿面都是喜意,院子裡人人喜氣洋洋的,恨不得碰面就唸一聲佛,拉了石桂的手:「我念著妹妹的好,必得立時還了,我才心安呢,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請你吃麵。」

置了酒菜,知道石桂貓舌頭最怕燙,請她吃冷泉面,雖是吃麵,卻有十七八樣澆頭,做得細緻,菊花鮓,鮮魚膾,蝦丸子,小黃魚,鮮蛤蜊,酥炸小螃蟹,天上飛的水裡遊的都有了,一樣樣在院子裡頭的石桌上,石桂看了直乍舌頭:「這哪裡是吃麵,分明就是吃宴席呢。」

這一頓是餘容拿的銀子,不獨請了石桂,把春燕几個都請了來,說是吃麵,又端了熱菜上來,松風水閣這許多年頭一回吃大葷,又燉了雪耳湯給她們下火,幾個都吃得有了醉意,這才回去。

夏日裡白天熱,夜風一吹還有些冷,石菊提著燈籠,淡竹倒是個膽子小的,挨著石桂,只肯走回廊,不肯往假山洞子裡頭鑽。

石桂掐掐她的臉:「原來是隻紙老虎,平日裡嘴巴叫得響,這會兒倒沒膽子了?」院子裡頭樹蔭花影,又有蟲鳥夜鳴,她緊緊挽了石桂的胳膊:「我夜裡瞧不清楚,這一團團的黑影,這才有些害怕。」

五六個人她才好些,靠近鴛鴦館,這才鬆一口氣,進了屋一躺,這才說起來:「二姑娘的事兒定了,這下子可該輪著大姑娘了吧。」

餘容的親事落定了,可那兩盞宮燈卻還在宋家手裡,太子那兒雖得看兩位姨母的臉面,心裡卻必然不好受,欠了他一樁,就得再倍還過去。

老太爺老太太早前思量好了,芍藥宮燈送了來,這意味說明白也明白,說含混也含混,不如就裝糊塗,只當太子看中的是宋之湄,留得她在家,那頭不開口,宋家也不會上趕著。

宋之湄這下子也不能說親,甘氏如今倒是自請回鄉了,老太太盯著她看一回,闔闔眼兒:「如今你是想走,也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