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芍藥

月待圓時 懷愫 第2頁,共2頁

石桂這回卻是一個字兒都沒吐露,她連太子送燈的事兒都不知道,更別說那上頭畫了大朵的芍藥花了。

石桂蹙了眉,紫樓也面帶急色,哪有讓姑娘家自個兒挑夫婿的,葉氏此舉算得是開通,可就是這份開通,越發讓餘容心裡不安。

石菊送走了紫樓,回來瞧見石桂還皺眉頭,倒一杯茶給她:「太太有太太的難處,可怎麼也是為著二姑娘好的。」

餘容回去第二日,姚姨娘就拿了兩又親手做的襪子來給葉氏請安,葉氏知道她是為著甚來的,叫她進了屋:「這是老太太的主意,你不想她過苦日,就及早勸她定下來。」

事兒辦得急,媒人盡了心力,可挑出來的人家還得她去說合,要趕著小定,便不能這麼細挑細揀了。

這會兒又往哪裡去尋十全十美的來,又有功名家世又好的,還更想著要往上挑一挑,餘容的身份尷尬,葉氏原是想著多帶她出去見見人,自有太太夫人們是挑人品的,嫁到相當的門戶裡頭,往後也不吃苦。

此番成了低嫁,挑的人就不那麼四角俱全了,老太太全盤交給了葉氏,葉氏也為著這事兒發愁,宋蔭堂打宋老太爺那兒知道了這事,他同太子也算能說上話的,只依著祖父的意思,不遠不近,太子身邊又不少那些個勳貴,倒也顯不出他來。

家裡急著嫁妹妹,宋蔭堂也想了一回,倒是有一個同榜的,這會兒還沒補上官兒,還在會館裡住著,家裡又沒父母親朋,把一家一當都賣了,這才進京趕考,若是這一科考上了,那自然有了生路,來的時候就打定了主意,若是沒考上,盤纏用盡就去跳秦淮河。

宋蔭堂知道這人是很有學問的,只苦於無錢使不上力氣,這才等著補官兒,不說縣令,就是教諭這樣的從七品,於他也是天上掉下來的。

宋蔭堂先把這事兒告訴了老太太,老太太直搖頭:「家裡無人幫襯,往後這些就都成了你的拖累。」

宋蔭堂笑起來:「這才不敢欺負二妹妹,本來就是家裡虧待了她的,這一個雖不好,總也比旁的要強,他身上有功名,扶一扶也就起來了。」

宋老太太還皺著眉頭:「你年輕,這些事自然還不明白,人在微時,自然什麼臉皮都能拉得下,等他翻身了,你妹妹可拿捏得住?」心裡又恨起宋之湄來,若是早早就跟趙士謙成了,哪裡還有餘下這些事。

宋蔭堂還自皺眉,老太太又道:「咱們家是不要那白衣的女婿,可你說的這個卻不成,等他當官兒,山長水遠的,你妹妹受了欺負你還能飛不成?這樣的人連見都是不必見的,十個裡頭有九個不安好心,分明天上落下來的好處,也能當是自個兒天縱英才應當應分。」

「是孫兒想的不周到,必不能坑了二妹妹。」進士難尋,舉人倒是有的,可家境拿出來便不足看了,大戶人家光是相看就能拖上個一季兩季,真等到太子再說得明白些,餘容也不能另嫁了。

一時半會親事是說不成的,姚姨娘跟汪姨娘兩個,常年縮在房中,尋常並不出來,連家祭都不能出場,這時節為著女兒也出來打聽,拉了餘容讓她去哭求葉氏:「姑娘怎麼也是宋家的姑娘,上趕的不是買賣,往後婆家看輕了你,你的日子要怎麼過呢。」

姚姨娘成了水作的人,見天眼淚流個不住,還往葉氏跟前磕頭:「我進了門也十來年了,自來沒求過太太什麼,二姑娘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太太給她尋個好人家,我下輩子都替太太吃齋。」

葉氏輕輕一聲:「這樣的話別再說了。但凡有法子,也不會走這條路了。」

姚姨娘給葉氏磕了十來個頭,還是婆子把她架回屋去的,春燕嘆息一聲,對葉氏道:「太太,當真就沒法子了,這樣著急,婚事也辦不圓。」

「要緊的是先過定,不過才急了這頭一個,後頭還有個澤芝呢。」太子這步棋,臭是臭了些,卻依舊攪得宋家人仰馬翻,宋老太爺不能再裝病,宋蔭堂也常被他帶在身邊進進出出,再納一個宋家女,宋家除了一門心思跟著走到底,是沒有正當中的位置能站了。

葉氏給紀夫人遞了帖子,此時能想到的人也只有她了,紀夫人這一向病著,遞過去許久沒回音,葉氏只當這事兒紀家不打算伸手,哪知道今兒有了回帖,請她過府一敘。

春燕立時去預備了些桃李瓜果,不似平日裡出門那個套著車,她一個再叫一個石桂,帶著三四個婆子,坐著小轎一路往紀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