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清風

月待圓時 懷愫 第2頁,共2頁

石桂胸膛起伏,這是陳家姑娘的宴會,太子來便來了,怎麼會跟宋之湄攀談起來,白露水晶人又在哪兒?

她略一遲疑,便聽見裡頭宋之湄的聲音,頓了半晌,應了一個是字,尾音輕輕挑起來,又有纏綿不盡之意。

石桂倒抽一口冷氣,這會兒出去,也許就沒命了,她屏住息,放輕了腳步,在往前撞破和後退求生之中,挑了後一樣,得虧她身上沒戴那些個金鈴鐺響珠鐲兒,連腰上都沒掛珠子,咬牙往後退,一路退到了迴廊裡,這才發足就奔。

回到亭子的時候,陳家姑娘也還沒回來,紫樓等得急了,問上一聲,石桂還驚魂未定,葉文心把太子當作催命符,不知不覺她也跟著把太子視作洪水猛獸了,石桂白了臉兒,強笑一聲:「院子裡頭彎彎繞繞的,我沒能跟上。」

沒能跟上,那就是被人甩了的,紫樓嘆一口氣,拉拉她:「你放心罷,我替你跟春燕說一說,你頭一回來,那頭有意,你也避不過的。」

石桂整個人好似放在熱油鍋裡煎熬,太子作甚要見宋之湄,石桂不蠢,打從那個嬤嬤目光落上來,她就已經覺著古怪,把古怪的事情連到一處,還有甚個想不明白的,宋之湄這會兒人可還安好?

一想到這個,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要是宋之湄完好回來了,這樁事她就爛在心裡,若是不能「完好」的回來,她只怕也一樣沒好果子吃。

石桂是迷了路,這才覺得時間過得久了,這些個姑娘們玩鬧之間卻不覺得,桌上的點心還有一大半,酒也不過才淺淺用了一杯。

外頭風一吹,沿著石亭子種的兩株紫藤紛紛落下花瓣來,這些個小娘子這才停下手中事,仰頭笑看一回,相互打趣一聲,伸手接了落花,裝進香包裡。

石桂卻覺得這一陣暖風吹得她透心涼,腦子裡亂紛紛的,可要是再置於那時那刻,她只怕還得縮身逃跑,若不是她還沒抽條,略矮矮身就比石窗矮,只怕已經叫人看見了。

紫樓看她神色不對,讓她往石欄邊坐著:「放心罷,大姑娘也不敢鬧出什麼來的。」石桂這下連笑也笑不出來了,不敢鬧出來,她已經鬧了最大的事出來了。

玉板拿了香包回來,還當白露是胡說的,哪知道車座底下還真有個香袋,她還當宋之湄是當真失落了香袋兒,遞給了石桂:「怎麼?沒尋著人?你拿這個交差就是了。」

石桂手裡捏住香袋,垂著腦袋,等亭子裡頭姑娘們又一陣笑語時,紅衣搗搗石桂,石桂抬起頭來,竟意外的瞧見宋之湄跟陳湘寧兩個一道回來了。

宋之湄面上泛紅,陳湘寧卻好似不知,走的時候並不親近,回來的時候,連宋之湄也沒那親近的心思了。

石桂往她腰上腳上打量,看著裙子腰帶齊齊整整,沒半點兒拉扯過的模樣,心裡先鬆一口氣,緊緊咬住牙關,這事兒爛在肚子裡頭哪一個都不能說。

接下來的宴會,宋之湄反而事事都不出挑了,便有人把話茬遞過去,她也只是笑一笑,餘容睇了

一眼過去,她日日跟宋之湄見面,知道這個姐姐自來不是個讓人的,這會兒卻三緘其口,一個字兒都不吐,怎麼不古怪。

說是清風宴,宴上便用了清風飯,燒玻璃的碗兒,碗口似杯,一人只用一小碗,水晶飯、龍睛粉、牛酪漿調的,一塊塊奶糕也似,說是飯,更像點心,幾家閨秀嘗過都讚一聲,宋之湄卻還是微紅了臉兒一言不發。

澤芝還在暗歎她總算是規矩了,餘容卻知道不對,眼兒掃到水晶白露身上,宋之湄還能掩得住,這兩個卻分明喜行於色,餘容咬咬唇,把這事兒記下,卻猶豫著要不要往葉氏跟前說一回。

說她不對勁罷,她又確是事事都守了規矩的,若說她無事,卻又分明神魂不屬,末了,連陳湘寧都看出來了,只當是自家冷落了她,還愧疚起來,特意把話茬遞給她,特意把話茬遞給她:「姐姐說是不是?」

宋之湄這才回過神來,小娘子們正說紫藤花兒,自然是人人誇獎陳家這一株,還說是陳閣老年輕的時候親手種的,陳姑娘自謙,把話頭轉到吳家那一株紫藤上去,宋之湄按住心潮,笑道:「是,妹妹說的,自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