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瑛見著葉文心便嘆一口氣:「姑娘這是往哪兒去了,再不回來,我都要報給姑太太了。」她伸手要去接葉文心的鬥蓬,葉文心卻順勢遞到六出手裡。
玉絮笑一回:「總歸就在這院子裡頭,瓊瑛姐姐也太小心了些,姑娘跟兩位表姑娘一道吃了茶,還下了兩盤棋。」
屋裡桌上還預備著點心,還泡了茶等著,葉文心卻不用:「用過了,這些個分下去罷。」瓊瑛越發不平,蹙了眉頭:「姑娘縱去做客,也得來人知會一聲,倒讓我們乾等著。」
玉絮掩口一笑,卻不再說,轉身也去淨手,跟石桂兩個出去了,往裡頭睇一眼:「偏她話多。」想到葉文心要把瓊瑛調到馮嬤嬤那兒,心裡就止不住期盼起來。
瓊瑛輪番沒臉,當著小丫頭子諸多報怨,對著葉文心卻不敢提什麼要家去了的話,自來只有主子挑丫頭,哪有丫頭挑主子的,她閉了口不言語,聽見外頭一聲笑,知道是玉絮的,差點兒絞爛了帕子。
玉絮看著天色還不晚,把挑出來的回禮交給石桂:「你再多走一回,把表姑娘那兒的帖子給回了去。」
葉文心回拒了茶會的請帖,可收了燕窩也得回禮,昨兒玉絮就跟石桂兩個對著冊子挑了許久,從各樣飾物裡挑出一隻青金閃綠的雙環如意環佩來。
擱在黑漆匣子裡頭著石桂到西院送給宋之湄去:「你就說姑娘還沒好透,昨兒夜裡還有些咳嗽,別過了病氣給她,便不去了,等身上好些,再回請她。」既是回請,甚時候請就是葉文心定了,這回請的日子只怕遙遙無期。
石桂應得一聲,捧上匣子往西院去。她內院走了個遍,西邊卻從沒去過,院裡蓋了牆,門上還有守門的婆子,到了時候就關門落鎖,兩邊不通。
石桂從不曾在這道門上出入過,是眼生的丫頭,那婆子自然攔了她,她便回道:「我是表姑娘那頭當差的,表姑娘差了我來給大姑娘送些東西。」
那婆子瞭然,放了石桂過去,還替她指一指路:「你往水邊去就是,清涼館就在水中央。」石桂謝過守門婆子,能被葉氏指在這兒守門,也是個得用的,怪道問得細。
清涼顯眼的很,進了院子過了廊道再拐一個彎就瞧見了,西院比東院要小得多,連池子都不能跟松風水閣的比,卻也是柏木深深,裡頭竟也擺著兩盆芙蓉三醉,就是馮嬤嬤拿來哄葉文心的同一種。
石桂低了頭,等水晶玲瓏往裡頭稟報,裡頭卻不光有宋之湄,竟連宋敬堂也在,石桂只作不懂,行了禮把匣子盛上去,按著玉絮說的回了一遍。
宋之湄一聽便「哧」了一聲,還拿眼兒去看宋敬堂,宋敬堂卻急起來:「不是說好了,怎麼又不好?可請了大夫來看,這咳嗽也有講究,若不及早治過,恐傷了肺腑。」
石桂垂了頭盯著鞋尖:「回少爺的話,姑娘正吃著川貝枇杷膏。」信口胡謅上一句,宋敬堂竟信了,眼睛還看向妹妹:「你也該去看看錶妹。」
葉文心的本意是避過去,宋之湄自個兒也不會去,哪知道宋敬堂這麼上趕著,石桂就怕宋之湄這會兒跟了一道去,戳穿謊言,彼此面上都不好看,趕緊道:「我們姑娘怕是風寒沒好透,今兒起來耗了精神才又不好,怕過了病氣給大姑娘,說等好了,再回請大姑娘去幽篁裡。」
宋之湄看著哥哥氣不打一處來,又疑心葉文心這是看不起她,接過東西看也不看一眼:「表姐好好養病,我過兩日就去看她。」
心裡參選的念頭又翻騰起來,她因著出身最恨別個瞧她不起,陳家姑娘這些日子來的信都少了,不光是信少了,聽說陳家開了一次茶會,卻沒請了她去,她自家覺出不對來,這才越發要跟葉文心好好相處,等吳家紀家再有宴,也好跟著一道去。
正經的宋家姑娘,卻要去沾葉家的光,說親上頭比著兩個庶出妹妹還不如,她又一向是個心氣兒高的,沒著拉陳家的請帖深覺受辱,這回下了帖子請葉文心,她竟也不來。
石桂等的就是她這一句,也不想在這是非地多呆,趕緊想要退出去,宋敬堂竟又開了口:「你站一站。」說著對妹妹道:「你便不去看她,知道她病了,也該送些將養的東西去。」
宋之湄柳眉微蹙,都送了龍牙盞,還要送些甚,半點也想不通,不過見了一面,哥哥怎麼跟入了魔道似的,當著丫頭的面不好駁了他,宋敬堂還沒個完:「你是跟著表妹的,尋常她除開讀書,可吃茶?可調琴?」
石桂立時一個頭兩個大,當著這位少爺,當真是一句話都回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