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難產

月待圓時 懷愫 第2頁,共2頁

她腳受了傷,屋裡的事便多賴了九月,用水用炭,本是一人當一天,輪著去取水取炭的,連著兩天都是九月去取,還得替她端飯,她的腳倒是能動的,可這屋裡幾個都讓她躺著,若傷了筋不好好養,作下病來,往後更容易扭腳。

「哪裡就要姐姐的謝的了。」九月搖搖頭,倒嘆了一口氣:「一樣都是丫頭,你沒瞧見松節姐姐那樣兒,葡萄姐姐我說,早上還吐了幾口血呢。」

石桂原來還怕葡萄撐不住,沒成想葉氏根本沒追究,那雪地腳印的事兒,也不知道葉氏心裡有沒有譜,她靠在床上,九月還沒回來,六出就先來了:「你真沒傷著骨頭?姑娘那兒說要請了大夫來呢。」

石桂笑一聲點點頭:「沒呢,腳能動,只是傷了筋,腫著?」

六出掩了口就笑:「姑娘想著你呢,躺著覺得沒趣兒,問問你腳能不能動,能不能扶著你,往屋裡頭去,好陪她說說話。」

石桂只是傷了筋,沒傷著骨頭,膏藥貼了一夜,腫已經消了大半,聽見六出這麼說,便道:「我倒也想,可都是藥味怎麼能往姑娘跟前去湊,何況這蓬頭垢面的。」

「玉絮姐姐也是這麼說呢,我就這回去,你這傷幾天能動,可別真個傷筋動骨一百日,從冬躺到春罷。」

葉文心把那本兵書從頭翻到尾,也沒想出個確實的辦法來,沒人可商量,還得找石桂,石桂偏偏扭了腿兒,她的病好了一半兒,原來就是風寒,散了熱,再喝幾日藥,只這幾個丫頭不敢讓她起來。

石桂便笑:「那時候我這骨頭都朽了,你去回了姑娘,等我好了,再陪她說話。」六出去回,隔得一會就聽見屋裡頭錚錚琴音入耳。

一院子都靜下來,葉文心琴棋書畫樣樣習得,來了宋家,書畫是見著了,琴棋還沒動過,她撥了幾下弦,又問玉絮給各處的禮備下沒有,玉絮拿了單子,跟石桂一起合主意。

「你是此間人,哪一個喜歡甚,你可知道?」玉絮頭一回辦這差事,生怕辦得差了,叫人恥笑了去,別個也就罷了,再不能叫瓊瑛看了笑話。

石桂想了一回:「老太太太太的,也不過就是那幾樣,姑娘能親手做個針線就很好了,三位姑娘麼,也不能過於貴重,香粉珠子這樣的小玩意兒便罷了。」

玉絮點一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兩位少爺,便送些文房四寶,倒有一批上好的粉金紙,取個一沓出來,給少爺們畫畫用。」

這樣的紙必得畫了富貴花鳥,可據石桂所知,兩位少爺於書畫一道都沒甚個長處,本來這些東西也不過是送個情份。

玉絮近來頗受葉文心的看重,石桂傷了腳,於她正當時,瓊瑛陰著一張臉,好似能滴得出水來,她也只作不見,自家也想得明白,她不似瓊瑛有個哥哥要馮嬤嬤提拔,當丫頭能得著好,便是跟著主子,說不得往後也能當個管事嬤嬤了。

石桂自也知道這個道理,卻一個字兒都不露,反捧了玉絮,說她懂得姑娘的心事,早知道這樣能幹,也不必縮在人身後。

玉絮還不介面,兩個對坐著喝了茶,又吃了兩塊卷子,九月這才回來了:「錢姨娘怕是難產,二太太這會兒又請第三個穩婆去了。」

甘氏跟金雀兩個昨兒夜裡咒了多少句,今兒就在遠翠閣裡又求了多少聲,孩子活了也還罷了,要是孩子把錢姨娘給憋死了,她們兩個都撈不著好,金雀還道:「我聽人說有請了道士和尚來唸經

的,咱們家裡不就有女道,請了她來唸唸經便是。」

甘氏急病亂投醫,著人去請尹坤道來,卻沒把人請來,來的是千葉,穿了一身杏黃道袍:「師傅已經起經開壇了,替姨娘唸經了。」

甘氏自來沒留意過她,這麼打眼兒一瞧,倒怔住了,這個小道姑眉眼生得尋常,可那一顆小痣卻是風流,她才想著什麼,裡頭就是一聲長叫,穩婆出來問:「太太給個準話吧,如今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