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比較

月待圓時 懷愫 第2頁,共2頁

石桂在做荷包,她學了幾個月的繡,這會兒雖不熟練,也能看出模樣來,素塵伸頭一瞧,臉上帶了點笑意,石桂也跟著笑:「我才學的,比不得你們那兒繡活好。」

素塵接過去指點她兩句,配色上頭石桂是一把好手,只下針還不純熟,素塵張口就是一串兒繡譜,甚個打籽針格錦針水紋針戳紗挑花亂紋扣繡,說得頭頭是道,比玉蘭也不差什麼,石桂乾脆道:「我正愁沒個師傅呢,往後得閒,你便指點指點我。」

六出烹茶素塵刺繡,同葉氏院子裡頭的分派差不多,素塵笑一笑:「這有什麼,教了你就是。」替她勾出一樹桂枝,教她怎麼下針:「花瓣用打籽針,這樣瞧著那花朵兒就跟從枝葉裡頭探出來似的。」

石桂繡了半面荷包,雜七雜八聽了許多話,到熄燈的時候回了自己屋,九月正坐在床頭,石桂頭一天就在屋裡單獨侍候了葉文心,這會兒又跟原來那幾個打得火熱,她眼裡看不過,輕輕哼了一聲。

石桂也不理會她,把餘下的點心擱到桌上,打了熱水燙腳,尋思著怎麼找個由頭再去一趟正院,葉文心一個小姑娘家,能有多少事好回報,她今天知道的就有三樁事,一是葉文心發脾氣,二是她的母親病了,三就是她貼身的丫頭傷了腿沒能來。

石桂把這三件事排一排,分輕重緩急把事兒報上去,回回都有訊息遞過去,春燕便不能說她辦事不利。

屋子裡通過風,也依舊味兒不好聞,石桂躺在床上翻個身,想著得空得討些香粉,到底累了,一翻身睡了過去。

哪知道第二日葉文心就病了,她夜裡不許人守夜,早上瓊瑛進去,人發著高燒,把幾個丫頭嚇得面色發白,這可瞞不過馮媽媽,還叫人報給葉氏,請了大夫進來看診。

宋老太太作主,用了老太爺的名帖請了老太醫過門,下了簾子給她把脈,大夫說是心焦氣急所致,因著本來身子就不壯,這才發了出來,冷熱交替,頗得費些時日調理。

瓊瑛狠狠捱了一頓罰,馮媽媽抱了鋪蓋過來,親自看護葉文心,見她燒得迷迷糊糊咬緊了牙關,拿眼兒狠狠颳了幾個丫頭一眼:「要是姑娘好不了,就拿你們幾個是問。」

瓊瑛臉兒都白了,不住淌淚珠子,沒侍候好,總是她們的不是,院子裡頭支起藥爐子,六出煎了藥,送上去人卻還昏睡著,藥都吃不進去。

這病來的古怪,既報了上去,宋老太太還派了瓔珞來看一回,石桂跟瓔珞算是熟人,瓔珞問了,她便道:「怕是水土未服,這才病了。」

瓔珞剛走,葉氏竟來了幽篁裡,春燕掃了石桂一眼,衝她點點頭,馮媽媽趕緊出來迎,又是打簾子,又是伸手來扶,葉氏卻輕悄悄一抬腿,正好避了過去。

裡頭沒個一時半刻也完不了,春燕乾脆來看石桂:「你住哪個屋?」進了門溜上一眼,這兒住的自然不比正院寬敞明亮,春燕趁著無人,點一點正房:「這是怎麼了?」

前兒還好好的,也沒聽說身上有甚不適,這會兒人竟病了,還病得這樣沉,石桂搖一搖頭:「昨兒表姑娘也知怎麼發了一通脾氣,今兒就病了。」

春燕蹙了眉:「是為著什麼你可知道?」

石桂心裡明白,卻不能照著推測來說,知道得太多,也不是一樁好事,還只把葉文心嘴裡說的告訴春燕,掐頭去尾:「像是說到宮裡,表姑娘這才發脾氣。」

春燕得了信,再出去時便道:「我回去叫人給你送些香粉珠子來。」九月瞧在眼裡,先還當她是叫擠出來,可春燕這麼待人,心裡又不確實了。

葉氏探了病,回去就送了一匣子燕窩來,送東西的是淡竹:「我們太太說了,姑娘只管吃著,若是吃得好,只管去說,她那兒盡有的。」

除了送燕窩來,她還帶了兩床被褥,全是給石桂的,還有石灰粉冰片香袋:「得虧著沒叫她住到咱們屋裡來,你且不知道,那一個,如今還叫木香給她倒洗腳水呢。」

石桂咋了舌頭,淡竹從鼻子裡頭哼出一聲來:「活該,如今玉蘭姐姐直唸叨你好呢。」進一個懶怠,自然比進一個勤快的對石桂來說更有利些,怪道春燕會打包票,挑人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的。

葉文心既病了,餘容澤芝不說,宋蔭堂也送了東西過來,這沒甚好納罕的,反是宋敬堂竟親自來了,跟著宋之湄兩個,叫人攔也不是,不攔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