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經略安東第十二章誤會
如同唐逸料想的一樣,回到安東時,經合區區直各部門,行政單位,事業局的一把手人選基本已經塵埃落定,一份份人事任命檔案放在唐逸的辦公桌桌頭,等待唐逸過目。
不過其中一份人事任命突然吸引了唐逸的注意,是經貿委副主任的任命,劉剛,林國柱和他提起這個人的時候唐逸看似不動聲色,其實已經記在了腦中,卻是想不到沒等自己和他接觸,程昆已經提名他為經貿委副主任,看來這個程昆,雖然人品不太好,但在知人善任上卻有自己的一套,是個作領導的料子,作為一個領導,不要求你事必躬親,通曉百事,其實只要作到「知人善任」這四個字,就已經很了不起,知人善任,看似簡單,實則大有學問,充分發揮手下人的聰明才智,合適的人才放在合適的位子上,做到人盡其才,知道哪種人可以用,用到哪種程度,最能體現一個優秀領導的智慧。
說程昆人品不好是因為程昆在唐逸面前編排林國柱的不是,在香港那幾日,程昆和唐逸接觸的最多,或許是見唐逸謙和,一次飯局上,他喝的有點高,就半開玩笑般認真的說:「唐書記,你幾時換掉林總管啊?」
唐逸也曾經聽過有人背後叫林國柱林總管,但也沒放在心上,見程昆這樣說,就笑著問為什麼。
程昆藉著酒勁就將林國柱的陳年舊事抖了出來,原來幾年前林國柱出過一次車禍,據說下體嚴重受創,那時候林國柱尚是齊茂林的秘書,本來前途光明,少年得志,誰知道出了這樁事後。齊茂林覺得一個「太監」作自己的秘書太不吉利,諮詢了某位算命大師後,就將林國柱發配回了秘書處,就這樣。林國柱被徹底打入了冷宮。
唐逸卻是想不到齊茂林還信這一套,從心理學角度,看起來他屬於樂天派。整天笑呵呵的,不應該迷信鬼神風水,而現在看,卻是不然,分析了一下他的心理,若不是有虧心事,就是官迷,當然,唐逸用的官迷這個詞彙並不是貶義詞。而是說熱衷於追求進步地官員。
唐逸這才知道為什麼林國柱八面玲瓏,卻得不到重用。再想想,林國柱好像真的沒有鬍子,又不禁想起在北京時小妹送他化妝品他不正常的表現,或許,程昆的話還真有些譜。
不過林國柱當程昆是死黨,程昆卻在自己面前編排林國柱,這話別人可以說,卻絕對不應該從你程昆地嘴裡說出來。
看著劉剛的任命。唐逸琢磨著程昆。琢磨著林國柱,就有些入神,直到林國柱接進一個電話,唐逸才啞然失笑,卻是想得多了,接起電話,是管委會辦公室。確認唐書記要不要參加下午的會議。
中午。唐逸回到賓館準備睡個午覺,小憩一下。剛剛躺下,就聽門鈴響,唐逸心下奇怪,穿上外套,出臥房開門。
門外,是一名英挺地帥氣男人,應該不到三十歲,唐逸見過他一面,新華酒店副總趙青天,此時的趙青天微笑和唐逸問好,神態不卑不亢,倒令唐逸對他有了一絲好感。
「隨便坐。」趙青天進了客廳後唐逸指了指沙發,自己也笑眯眯坐到了茶几對面。
趙青天客氣的詢問了幾句唐書記覺得新華酒店住宿條件如何,哪裡需要改進的套話後,看了看唐逸,將話引入了正題:「唐書記,我這次來是有些情況向你彙報的。」
唐逸早就胸有成竹,微微點頭,點燃了一顆煙,慢慢靠在沙發裡,審視著趙青天。當對方講話時,凝視他的效果就是可以捕捉他心理的波動,普通人總是不太會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
趙青天卻是毫不畏懼的迎視著唐逸地目光:「唐書記,新華酒店需要大力氣整頓,現在的新華酒店已經成了藏汙納垢,甚至是地痞無賴的樂園。」
唐逸不動聲色的吸菸。
趙青天繼續往下說:「唐書記,您知道程曉紅這個人吧?」
唐逸當然知道,輕輕點頭。趙青天道:「程曉紅是被人強*奸的,但她不敢說,在查出她懷孕後,毛主任和李經理同她談過心,然後,就傳出了她和……」不再往下說,唐書記能明白就好。
唐逸微微蹙眉:「強*奸,藏汙納垢,地痞無賴的樂園,你的措詞很嚴重啊!」
趙青天說:「我講的都是實話,而且我猜測,程曉紅是被江浩強*奸的。」也不等唐逸問,就解釋:「江浩是政法委毛書記地外甥,現任市局刑偵大隊大隊長,依仗毛書記地勢力作威作福,安東人提起他沒有不罵的,而毛志煒為了討好他,經常帶他來新華酒店玩,威逼利誘女服務員陪宿。」
唐逸吸著煙,一言不發,心裡,卻是有些震驚,如果情況真的如同趙青天所講,安東的公安系統可是有大問題,有些市縣的公安系統也存在這樣那樣的問題,但就算有害群之馬,也不敢壞在表面上,還沒聽說過有市級刑偵大隊長好像衙內般明目張膽稱王稱霸的,而且上樑不正,刑偵大隊長這般離譜,那下面人地表現也就可想而知。
「唐書記,我今天和你說這些話,就沒打算再幹下去,我只希望您能早日還新華酒店一片清朗。」
看著大義凜然地趙青天,唐逸深吸了幾口煙,對趙青天的動機,他不想猜測,真地如同他表現的這般正氣也好,或者是和李金蓉爭鬥中一敗塗地,是以垂死掙扎也好,都不關自己的事,現在唐逸需要的是分析剛剛得到的資訊真假,以及背後蘊含的含義。
如果趙青天說的屬實,程曉紅在同毛志煒,李金蓉談話後謠言就慢慢轉了風向,吹到了自己頭上。那說明,最起碼毛志煒在新華酒店,尚不能一手遮天,需要將這件醜事塞給一個大領導。這樣才能有藉口壓制住底下人的議論,但想來毛志煒沒想到地是,謠言卻是愈傳愈烈。最後使得他不得不將程曉紅趕出新華酒店,平息這場風波。
那使得謠言愈傳愈烈的又是誰呢?面前的趙青天?李金蓉?還是其他人?
唐逸看了眼趙青山,問道:「你說的事李經理不知道麼?」
趙青天恨恨道:「她,她雖然還不至於和毛志煒同流合汙幹這種齷齪事,但她地屁股也不乾淨,這些年,不知道貪汙了多少錢!」
唐逸蹙眉道:「你上面說的話,都有證據嗎?」
趙青天滯了一下,隨即嘆口氣。說:「有證據的話我早就捅到市委了。」
唐逸正色道:「那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作甚麼?信口雌黃,誣陷國家幹部,這些話我可以當沒聽過,但不要讓我再聽到這些謠言。」
趙青天盯了唐逸半晌,站起來大步走了出去。
唐逸搖搖頭,基本上,唐逸可以判斷出趙青天說地話應該有些靠譜,最起碼,在趙青天眼裡是真實的。但沒有證據的事。說不準就有什麼因素遮蓋住趙青天的雙眼,是以真正的事實也許與他講的大相徑庭。
不過最起碼從趙青天的話裡可以知道,李金蓉和毛志煒應該不是一條路,而且兩人應該有些矛盾,只是兩人怕都不太乾淨,是以投鼠忌器,都不好對對方下手。
而程曉紅那個謠言就容易解釋的通了。毛志煒拉出自己的名頭想壓下這件事。李金蓉卻是不配合,只怕還在其中推波助瀾。最後終於傳到了自己耳朵裡,想借自己地刀殺人嗎?
手一痛,卻是菸蒂燃到了手指間,唐逸忙將菸蒂扔進菸灰缸,輕輕嘆了口氣,在安東,自己竟然成為兩個小幹部手裡的棋子,真是有些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覺。
下午去參加了經合區管委會的會議,唐逸卻滿腦子都是趙青天所說的話,如果是事實,唐逸是絕不允許自己眼皮底下有這般醜惡的存在,當然,怎麼拿下江浩卻是需要思量了,一來自己管不到政法系統,再一個,打擊敵人的同時更要保護好自己,現在的唐逸已經不再是以前那熱血衝動的青年。
散會後唐逸在經合區官員地陪同下參觀了經合區拔地而起地高樓施工現場,參觀結束時已經六點多,坐上桑塔納,唐逸就叫謝師傅送自己去春江飯店,就是林國柱帶他去過的那家飯店,那裡的飯菜挺合唐逸口味。
春江飯店位置挺偏僻,毗鄰一處市郊老住宅區,狹窄的雙車道馬路,馬路兩旁光禿禿的垂柳枝條迎風擺動,和延山老城區倒有幾分相像。
唐逸卻是想,大概林國柱也挺喜歡吃喝吧,這般偏僻的飯店都能被開發出來,應該是好口貪杯的人物,但林國柱身上偏偏看不到這樣地缺點。
進飯店前唐逸要謝師傅迴轉,說自己打車回去即可,說起來,領導身邊地秘書和司機,其實應該是最貼心的人,一個負責工作,一個負責生活。但唐逸卻怎麼也不能和謝師傅產生什麼共鳴,或許是謝師傅這人太嚴謹,不會討好領導,歲數又比唐逸大兩輪,唐逸也不好意思使喚他作這個幹那個,自然培養不來上下級水溶膠合地那種感覺。
應該換個年青點的司機,唐逸上樓前琢磨著,如果說官面上秘書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領導,那麼私底下,司機就是領導的代言人,別看司機這個崗位地位不高,一般都是些粗人,沒有哪個學歷好的知識分子肯去作司機,但很多領導最親近的人就是司機,秘書不知道的領導隱私司機卻知道,論親密程度,司機是要高過秘書的,領導的秘書,大概四到五年會換一下,但有的司機,卻是會跟領導直到退休。
照例同服務員要了三樓的包廂,但剛剛上到三樓,唐逸就是一呆,卻見一間包廂門一開,走出一名美女,白皙的臉蛋。明秀的五官,穿著件玫紅色雙排扣束腰風衣,洋氣修身,頭髮盤在腦後。一枚長長的木質髮卡綴著幾朵小花,少*婦風情,如同熟透的桃子味美水多。比之少女地甜脆,更加的引人入勝。
唐逸卻是沒有吃桃子的心情,看到這美少*婦,唐逸暗叫一聲苦也,冤家路窄,對面的大美女,正是兩次找唐逸麻煩地白隊。
唐逸嘆口氣,也不看她,目視前方。向自己要的包廂走去。
「敗類!「經過白隊身邊時,美少*婦嘴裡輕輕吐出兩個字,唐逸蹙眉,瞪了她一眼,卻見大美女眼睛瞪得比自己還大,惡狠狠看著自己。
唐逸無奈的笑笑,轉身進了包間,心裡嘆口氣,怎麼無端端惹出這麼個麻煩?
要了兩道小菜。一瓶啤酒。一碗米飯,唐逸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安東的菜比北方菜多甜辣,少油鹽,最是下飯,唐逸風捲殘雲般吃淨,叫服務員買單。畢竟自己一個人霸佔整個包間。要得飯菜不過十幾元錢,速度再不快點免不了吃服務生白眼。
出了包間。見走廊中沒那女警蹤影,唐逸才鬆口氣,心說看來自己要快些想辦法解釋清誤會,免得那女警每次和自己見面都好像見到自己殺父仇人一樣。
剛剛走沒幾步,唐逸就是苦笑,二樓上來一個人,正是孫向前,轉念一想,怕是白隊又是來蹲點等他吧?不然安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不至於老是叫自己遇到她。
孫向前一眼就瞥到唐逸,馬上笑呵呵湊過來,說:「兄弟,咱還真是有緣啊!」
唐逸不欲再與他糾纏,但還沒說話,孫向前已經拉住他胳膊,說:「走走走,你能來這兒就是緣分,有筆買賣我和你商量下,來來,咱們上摟。」
唐逸本想推開他,但聽他說上樓,卻是一怔,春江飯店是三層樓,四樓不過是角樓,怎麼可能對外開放?難道孫向前是春江的幕後老闆,甚至這裡是孫向前銷贓的窩點?
思慮間,已經被孫向前拽著上了四樓角樓,角樓走廊狹窄,沒有幾個房間,大多上鎖,孫向前開啟一間屋,拽著唐逸進屋。
房間不大,擺設很簡單,紅色大衣櫃,床,兩張椅子,看**尚有被子,估計是孫向前的小窩。
孫向前乾笑兩聲:「兄弟,最近有筆大買賣,有沒有興趣入夥?包賺不賠。唐逸心說哪有包賺不賠的買賣,違法勾當風險更大,被抓一次就血本無歸。
唐逸雖然很想知道孫向前的幕後老闆是誰,但知道孫向前這種人精是不會被自己套出來的,也就不耐和他廢話,剛想冷下臉和他說清楚,以後不要再糾纏自己,突然孫向前腰間的呼機響了起來,孫向前摘下來一看就變了臉色:「糟了,他怎麼來了?」神色竟然有些驚惶,隨即看看四周,猛地過去開啟了衣櫃,說:「兄弟,快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