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新發怔,小武壓低聲音罵道:「媽的你聽到我說話沒,趕緊給我下去坐好!」說完站起來,擠出幾絲笑臉:「唐主任,您等一下,我馬上去將人帶來。」連連陪著笑,轉身出了值班室。
劉飛不傻,馬上意識到唐逸的身份有問題,看起來竟然很有些來頭。令小武這麼忌憚。
過了一會兒,門外響起雜亂地腳步聲,其中,夾雜著唐逸很耳熟的,蘭姐高跟鞋的聲音。
門一推。蘭姐先走了進來。她邊走邊小心翼翼問小武;「民警同志,我。我可以打個電話嗎?」
唐逸就笑;「我這兒有電話,要不要?」
聽到熟悉的聲音,蘭姐愕然回頭,往常異常討厭的黑麵神話音此時無異天賴,本來心中極度恐懼,惶恐無助的她看著唐逸嘴角淡淡的微笑,恐懼盡去,接著竟然眼圈一紅,險些掉淚,忙強自忍住。
唐逸笑道:「怎麼樣,蹲局子地滋味好受不?我告訴你啊,回家給我好好洗幾遍,別把蝨子跳蚤地帶到家裡去。」
蘭姐本來鼻子酸酸的,真有撲黑麵神懷裡大哭一場的衝動,但聽到黑麵神那討厭的腔調,心中柔軟盡去,偷偷瞪了黑麵神一眼,心說這世界上怎麼就會生出這種怪胎,簡直太討厭了,自己也是,剛才怎麼還生出一種見到親人的感覺,真是賤骨頭。
小武這時賠著笑,小心翼翼道:「也沒啥大事,鄰里糾紛,我看就和解吧。」又轉向劉新,問:「劉新,你說說,多少醫療費你才滿意?」說著話對劉新一個勁兒擠眼。
劉新明白他的意思,雖然心裡不情不願,也只得道:「醫藥費就不要了,就是臉破了點兒皮,算啦。」
唐逸微微點頭,起身和小武握手:「謝謝武隊長了!」小武忙說不客氣不客氣。
小武一直將唐逸送出派出所,目送桑塔納遠去,才抹了下額頭的汗,心裡罵著劉新,真他媽能闖禍,咋啥人物他都敢惹,這不找死嗎?
開著車,唐逸打量了後座上蘭姐幾眼,問:「吃虧沒?」
蘭姐就有些怕唐逸罵她惹事,低著頭,小聲道:「沒有,我撓了他一把,他想動手時鄰里就將我們拉開了。」
唐逸不由得哈哈一笑:「你可真能,誰你都敢下爪子,怎麼和他鬧起來了,說來聽聽!」
蘭姐就小聲說起來,原來,蘭姐從老房子出來時正遇到劉新上樓,劉新就和蘭姐搭話,原來他見蘭姐和陳珂挺熟,想請蘭姐幫著撮合撮合他和陳珂,蘭姐本來就不大瞧得上他,就哼哈應付,誰知道最後劉新拿出五十塊錢遞給蘭姐,意思是給蘭姐的辛苦費,蘭姐一下就惱了,心說你也太瞧不起姑奶奶了,五十塊錢就想我幫這麼大忙?姑奶奶給黑麵神買幾次菜都不值這點兒跑腿錢呢。
蘭姐說話就開始冷嘲熱諷,兩人說著說著就動了火氣,開罵,街坊們來勸,最後蘭姐趁亂還撓了他一把。
蘭姐將自己說得如何如何佔理,劉新又怎麼怎麼可惡,逗得唐逸一陣失笑,心說劉新這人再不堪也沒這麼霸道,平時還是挺能裝紳士的,想來是你這傢伙說話太損,才刺激得他原形畢露。
蘭姐說完偷偷看唐逸臉色,小聲說:「真地不怨我,都是劉新欺負人,而且進了派出所,他們看到我的身份證,就開始嚇唬我……」
唐逸恩了一聲。說:「我剛才就是想問你。在派出所你吃沒吃虧?」
蘭姐猶豫了一下,低聲結結巴巴道:「關,關我進拘留室的時候,有,有個聯防員。擰了我臉一把……」說完就一陣後悔,怎麼自己的語氣好像受欺負地小貓小狗向主人告狀一樣?
唐逸點點頭,回頭打量了蘭姐一眼,就皺眉道:「看你穿地樣子,招蜂引蝶地,我看啊,被佔便宜也是你的責任。」
蘭姐差點氣暈過去。咬牙偷偷瞪著唐逸。真恨不得也在他臉上撓上一把。
唐逸說得也是事實,蘭姐穿著紅色吊帶裙,高翹精緻地紅色高跟鞋,而且她走路最喜歡扭動小腰肢,委實性感迷人。
不過唐逸這樣說其實不過是免得她尷尬,卻不是真的那麼看不起蘭姐,認為她被欺負都無所謂。登門道歉,當時蘭姐開地門。見到小武嚇了一跳,她可記得小武黑著臉嚇唬自己時的模樣。
小武見到蘭姐,卻是滿臉賠笑:「夏小姐,在家呢?唐主任在不?」
蘭姐就說:「沒在家,圖書館看書呢小武微微失望。隨即又滿臉諂笑道:「那。那我進去坐會成不?」
蘭姐見他神氣,心中漸漸安定起來。這可不就是以前在縣裡時那些頭頭腦腦來巴結送禮時的模樣?隨即蘭姐就想到,面前這個不過是個小民警,和黑麵神差十萬八千里呢,只不過是因為來了省會大城市,自己有些怯場,卻是被他唬住了。
蘭姐想通了這節馬上就高傲起來,揚著小脖子道:「有事就說,唐主任說過,陌生人一律不許放進屋!」
小武就訕訕的笑,說:「是這樣的,我已經徹底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特地來向唐主任作檢查的,唐主任不在,那我就跟您作個檢討吧。」
蘭姐嗤地一笑:「我就是個保姆,你跟我作檢討有啥用?」
小武被蘭姐突然綻放地嫵媚笑容迷得一呆,忙轉開目光。笑道:「一樣的一樣的。」他能找到這兒是從小綠樓的街坊那打聽來的,當然也將唐逸家庭成員打聽個清楚,知道面前這性感尤物雖然號稱是保姆,其實是唐主任未婚妻的姐姐,來伺候唐主任未婚妻的乾孃,當聽到這層關係後,小武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唐主任死咬著不放呢。
原來那天事情過去後,小武本來以為沒啥事兒了,誰知道不幾天,派出所就出了事,上報區局的申請擴編聯防員隊伍的報告被駁回,因為省督查室正按省委檔案精神,對公安系統編外人員地規模進行調研,調研物件就是春城市南風區公安系統,而新天路派出所受到了點名批評,省委督察組的報告裡認為,新天路派出所人事臃腫,編外人員大大超出該所所需的正常架構。
接到區分局的電話,李所長差點沒氣死,摔杯子罵娘,說督查室這不沒事兒幹嘛?這屁大點事兒用他們督察嗎?
小武卻知道原因,但他可不敢同李所長講,小武這才知道別看唐主任當時笑眯眯沒說啥,心裡可憋著火呢,這整個是一笑面虎,現在是給自己顏色看呢,在告訴自己,在他眼裡,所謂所長也是小菜一碟,如果自己再沒什麼行動的話,怕是火就直接燒到自己身上了。
小武暗歎級別越高地領導越是心意難測地同時,也只有乖乖上門受教,想聽聽唐主任到底是怎麼個意思,就算暗示自己搞一下劉新,自己也得去辦,給劉新點苦頭吃。
小武臉上掛笑,心裡卻是怕得要死,萬一真的理不順唐主任地火氣,人家踩死自己真的跟踩個螞蟻沒什麼兩樣,尤其是在出了這麼樁事,小武用心瞭解了一下督查室的許可權後,更是險些沒嚇死。
小武賠著笑和蘭姐說了許久,又道歉又作稽,見蘭姐臉色稍和,小武就趁機問:「夏小姐,那天,那天您都和唐主任說啥啦?」
蘭姐一怔:「沒說啥啊?」
小武一臉可憐巴巴的模樣:「夏小姐,您就當行行好,幫幫我吧,我這樣的小人物,在您和唐主任眼裡還不是螞蟻一樣,何苦跟我一般見識呢?」
蘭姐更是奇怪:「你這話什麼意思?」隨即明白,黑麵神給他們下眼藥了?看著可憐巴巴的小武,想起他那天的趾高氣揚,蘭姐不由得一陣搖頭,唉,何必呢,男人就是這樣,有點本事就人五人六的,然後惹到更厲害的人物就裝孫子,讓別人看了都覺得難受,也就人家黑麵神,總是理所當然的趾高氣昂。
蘭姐陡然間就覺得自己的境界有些高,就懶得再和這些小民警計較,就說:「是這樣,我和唐主任沒編排啥瞎話,就是說到有名聯防員佔我便宜來著。」
小武嚇了一跳:「誰啊?我怎麼沒看到?」
蘭姐就比劃:「就那臉上有塊黑痣的,喝了酒吧?我進拘留室的時候對我有點不規矩。」
小武這個氣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兒,低聲罵道:「媽的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抬頭換上了一副笑臉:「對不起了夏小姐,都是我工作疏忽,讓您受委屈了,這事兒我會解決的,能不能麻煩您和唐主任說一聲,就說我們新天路聯防員確實超編,該清理的我們會馬上清理,請唐主任放心。」
蘭姐點頭:「好啊,這話我會帶給他。」
小武又指了指門邊的菸酒,說;「那這些東西……」
蘭姐一擺手:「這個可不能收,唐主任會罵我的。」
小武本就知道肯定送不出去,人家咋可能收自己的禮?只不過不能空手來,擺個樣子,就笑道:「成,那我就帶回去,那話,您可一定幫我帶到。」
蘭姐點頭,看著小武賠著笑,一步三回頭的下樓,還一直做手勢請自己回屋,蘭姐又是一陣嘆氣,關上門,也沒什麼興奮的,大概有些麻木了,不由得咬著嘴唇怨怪黑麵神,本事這麼大幹嘛?害得自己現在能欺負住省城公安卻一點也不覺得興奮。不過倒是想不到黑麵神說一套,作一套,竟然還是幫自己出氣,想到這兒,就有些美滋滋,唉,黑麵神,對自己還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