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了搖頭,去掂思莞的行李,拂去上面的炮灰。
思莞似乎有許多話想說,靜思了,卻不知從何說起,只看著言希,目光深澀。
言希心思百轉千回,緩了神色,笑著拍拍他的肩——「大學好玩嗎?漂亮姑娘多不多?」
思莞敷衍——「嗯。」
言希語重心長,摸了摸下巴不存在的鬍子——「小夥子,有喜歡的嗎?」
思莞靜靜看著言希的眉眼,那樣好看,卻沒聽清他問的什麼——「嗯。」
言希賊笑——「這話你敢說,小心林彎彎和你拼命!」
思莞笑,低頭,將手□風衣口袋,不疾不徐——「我早就和她分手了。」
言希楞,腦海中浮現出一些零碎的畫面,怕戳到發小心窩子,咳了一聲——「那啥,有一句話怎麼說的,天涯何處無芳草。」
思莞低聲——「你找到芳草了嗎?」
言希微笑——「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思莞抬頭,眸子是陽光的和暖,唇角兩個大大的酒窩——「沒什麼,我說,言希,和我一起上q大吧。」
言希繼續微笑——「我的成績,你是知道的,耽誤了一年,q大肯定沒戲。」
思莞皺眉——「這個倒沒什麼大妨礙,爺爺手裡每年都有三個q大推薦名額,本來就是給我們留的。只是,你非得今年考嗎,為什麼不緩一緩,畢竟這麼多的知識……」
言希雙手背到後腦勺,含混回答——「少了一些熟悉的人,高中會很無聊呀無聊,大姨媽肉絲小變二胖大貓……」
思莞喃喃。達夷,陳倦,拉拉雜雜,班上的哪一個都提了,哪一個都說了,卻獨獨漏了一個。
是太不重要忘了,還是太重要刻意不捨得說。
思莞眯眼——「言希,你的病,為什麼忽然好了?」
言希伸手,有些費力地扒圍巾,結果被瞪了,不遠處,有個姑娘死死地盯著他的手,他訕訕,放下手——「會很忽然嗎,我一直都在努力和皮諾曹掐架來著。」
少年想了想,越說越興奮,吹得唾沫亂飛——「那個傢伙,老嚷著鼻子疼,完全破壞了本少的優雅美麗形象,我本來心底善良,想著讓讓‘他’,結果‘他’太弱了,不禁打,大家又強烈呼籲著我回來,於是,我就回來了昂。」
思莞笑,微抬下巴,帶著瞭然和淡淡的悲哀。
哪個大家,到底是哪個人,每一天,不厭其煩地喊著言希言希,連睡夢中都未曾忘記,殷殷切切,溫暖認真。
他曾經被自己的親妹妹打敗,狼狽逃走。
那個姑娘,曾經幾度忙碌累到虛脫,連睡夢中都喊著言希。
言希,言希,言希,言希,言希……
然後,他親眼看著,那個晃著七連環的少年忘記晃盪他的七連環,輕輕跪坐在她的身旁,笑得純稚,歪頭,淺淺,虔誠地吻上她的眼皮。
他親眼看著,那個少年,託著腮,嘴巴張張合合,依依呀呀發不出音,不停地練習著,那樣努力辛苦,只有兩個字。
阿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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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2
轉眼已經是2001年的春節。
言大少痊癒後,阿衡催著他向美國那邊報平安,言希笑嘻嘻的,報什麼,老子這點破事兒,惦記的人海了去了。
阿衡想想,點頭,這倒也是。雖然言希不見得自家爺爺有多待見,可卻是言爺爺的心頭肉,從小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說句難聽話,爺爺整天擔心言希把思莞拐到外太空,言爺爺嘴上雖不說,心底還不定怎麼腹誹思莞總是纏著言希不放呢。
正所謂,一個蘿蔔一個坑,咳咳,誰家的娃娃誰家疼。
阿衡笑——言希,其實你還是很幸福的。
言希淚汪汪,呱嗒著不知從哪扯來的快板——小姐你且聽小人說,我本山中旮旯人,年方四歲那一年,家中有遊戲又有錢,生活樂無邊。誰知那大姨媽,他蠻橫起來不要臉,勾結大人目無天,佔我遊戲搶我零花錢。我把此狀告上幼兒園,爺爺跟我來翻臉,說我不團結一家人搞分裂李登輝其實是親爸爸,我慘被一棍來打扁,李媽罵我欺騙善民,把我零食全給他,電視後面枕頭下,藏了大半年,糖果渣渣不留下,最後我英勇不屈,絕食三天眼餓花;還有那,溫家小人溫思莞,學習雖好腦子傻,一年三百六十天,步步纏在我身邊,他麥芽糖來我小棍,上個茅廁也跟呀,幼兒園中發紅花,有他沒我,次次被爺爺打,被爺爺打,被爺爺打!!小姐為何說,小人很幸福,小人忍辱負重,打爛牙齒和血吞哪和血吞!
阿衡正在喝茶,撲哧一口熱水噴了出來,指著言希,你你你半天,說不出話,本來感冒沒好一直鼻塞,結果笑得差點背過去。
言希幫她拍背,順氣,翻白眼——真沒有同情心。
阿衡笑得眼中淚光乍現,臉色緋紅,像極桃花,帶著鼻音——抱歉抱歉,我本來也以為自己會比你想象地有同情心的。
言希大眼睛彎了,睫毛長長密密的,有些無奈,遞了感冒藥——女兒,床頭故事講完了,該吃藥了。
阿衡含笑,幾片看起來苦苦的褐色藥片倒進口中,仰脖,吞下,就著言希的手,喝水,一氣呵成。
言希乍舌——不苦嗎?
阿衡微笑,低頭看著他握著玻璃杯的手,纖長而白皙,甲色是淺淡的粉,看著看著,眸色溫柔起來——不苦。誰會像你,吃藥跟上刑一樣。
就是他得癔症那會兒,吃藥時,也是他在前頭跑,她在後頭追,拿著一把藥片,天天偌大個院子能跑上幾圈,就為了逮這廝吃藥。
言希⊙﹏⊙,盯著阿衡,十分之仰慕。
阿衡笑,有些倦了,靠著床,閉上了雙眼,模糊中,言希輕輕地幫她蓋被,她想起什麼,抓住少年的手,強忍著睏意,睜開了眼睛——「言希,把你的物理課本拿過來,今天,你還沒有補習功課。」
言希兇巴巴,瞪大雙眼——「呀!補習什麼,等你醒了再說,生著病,還cao這麼多心,小小年紀,小心長白頭髮。醜了,就沒人要你了,你就當不成賢妻良母了,知道嗎!」
言希自是知道阿衡人生的終極目標,賢妻良母,唯此四字而已。
阿衡忍笑,一本正經——誰說沒人要,昨天隔壁班還有人跟我告白來著。
昨天考完試,隔壁班有一個男生,成績總是年紀第四,總是差阿衡幾分,她去領期末成績單,那人卻紅著臉塞給她一封信,噴了香水,字跡乾淨,覺得她長得好看人溫柔學習好心儀她許久等等,約她明天電影院看電影。
言希皮笑肉不笑——你不用等了,明天在家乖乖休息,他不會去電影院的。
阿衡楞——嗯?
雖然當時就婉言拒絕,明天也沒打算去,但是言希怎麼知道電影院的事的,她可不記得自己說過。
事實上,當時的場景是這樣的,某男含羞帶怯語無倫次地告白著,阿衡耐心含笑不時瞟一下腕錶地聽著,縮在不遠處牆角鬼鬼祟祟疊羅漢的,還有兩隻。
一個辛氏姨媽,一個陳氏肉絲。
某一人複述,某一人打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