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閩頌似是認認真真,上上下下的帶著輕佻和不屑打量了一番葉青璃,然後帶了一絲笑,緩緩道:「我可沒有承認你的身份,這聲二皇兄,還是別那麼快叫才好。雖然你這眉眼,長的確實和珍妃極像,可是可是珍妃的女兒……也未必就是本王的兄妹。當年她養了六年的兒子,還不是不知哪裡撿來的野種,如今這冒出來的女兒,誰有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貨色?」
葉青璃皺了皺眉,這話說得,已經極是難聽了。從宋憫賢的口中。她知道珍妃當年為了保住自己的女兒,從外帶了個男孩子進宮偷天換日,而因為那男孩子的原因,也確實被風言風語的傳過些難聽的話,可那些不是因該在自己的存在被大家知道後,便真相大白了嗎?
宋閩頌這話說得眾人臉色都是一變,宋憫賢最見不得別人對珍妃不敬,眉頭一皺,便要斥責出聲,葉青璃卻是笑了笑,擺了擺手。
這個時候,宋憫賢自然可以替她擋在前面,可是進宮的時候,他便說了,希望在這朝堂之上,她能站出自己計程車氣來。
而面對這樣挑釁的宋閩頌,雖然詆譭的那個人,不是自己的母親。雖然嘲笑的身份,也並不是真實的自己,可是在有人撐腰的情況下,葉青璃又如何是那種軟弱怕事的人。而對於宋閩頌這樣的人,嘲笑諷刺,特別是來自一個他覺得身份卑微的所謂下人的嘲笑諷刺,應該更加讓他無法接受。
葉青璃絲毫不介意宋閩頌的嘲諷,只是笑了笑:「既然二皇子不承認我這個妹妹,那麼我這一聲二皇兄,也就收了回來。只不過……聽了二皇子剛才那番感慨,倒是有句話想要奉告。」
看來葉青璃即沒有羞愧不安,又沒有惱羞成怒,這樣太過鎮定平靜的反應讓宋閩頌很是不爽,哼了一聲:「林鳳,你有什麼資格說這樣的話?」
「也是。」葉青璃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沒有冊封之前,我不過是個小小的平民,確實沒有對二皇子指手畫腳的資格……」
面帶微笑的轉向宋憫賢:「不過,我倒是一直聽說當今太子,是個心胸寬廣,極有容人之量的人。卻不知,我能不能向太子諫言幾句。」
宋憫賢一愣,點了點頭:「鳳兒有什麼話,儘管說就是。」
葉青璃對著宋閩頌的挑釁,絲毫也不動氣也不怯場的態度,他看在眼中極是滿意,眼見著她是想
葉青璃笑了笑:「我希望太子,不要光顧著國卻忘了家,身為長子,兄弟們的為人處世,也該教著些。免得叫有些人,身份尊貴卻言語粗俗,自己低賤了身份。再或者,逾權越舉,說些不該說的話,做些不該做的事,平白讓文武大臣笑話了去,再傳到街頭巷尾,沒了皇家的威嚴。」
葉青璃雖然是對宋憫賢說著這話,眼睛卻毫不掩飾的落在宋閩頌身上。
他們的樑子,在彼此定了身份的時候就已經結的深了。派去殺她的殺手都是一波走了一波又來,那麼就算是撕破了臉,又有什麼妨礙。
宋閩頌是死也沒有想到宋憫賢帶回這樣一個民間的女子,竟然是如此的牙尖嘴利。不但牙尖嘴利,而且還有膽子在金鑾殿上,在皇帝面前,和自己爭鋒相對。罵的如此雖然含蓄,卻是赤裸裸。
宋憫賢除了覺得痛快,便是覺得好笑。他畢竟是太子身份,要保持自己的威嚴,面對這個近似無賴的弟弟,很多時候並不能為所欲為的說出自己壓抑的想法,而他的身邊,又沒有一個身份足以對他暢所欲言的人。
而葉青璃的出現,恰好補救了這一點。女孩子家,再是言辭犀利,只要不潑婦罵街,都遠比宋閩頌來的更加得體。宋閩頌對著他,可以說是以小博大,可是對著葉青璃,跟一個女孩子鬥氣對嘴,卻怎麼都是他自己丟人現眼。
宋憫賢雖然沒有笑出聲來,可是抿著的嘴卻顯得他的心情極是愉悅,還不曾見過一向囂張的宋閩頌有些惱羞成怒,這感覺,很是解氣。
宋閩頌有些惱怒的喝道:「林鳳,你當真以為自己還在民間,站在街上,口無遮攔,想說什麼便說什麼?就算有太子撐腰,金鑾殿上,也由不得你胡言亂語。」
葉青璃不慍不怒:「二皇子此言差矣,我的話,雖然直爽不好聽了些,卻句句實在,怎麼就是胡言亂語了。我好歹也是皇上承認了的公主,你左一個野種,右一句貨色,這不是粗俗不堪是什麼。而認不認我這個公主,如今有皇帝定奪,有太子鑑準,你不過一個皇子,父命皇命,聽了也就是了,哪裡來的那麼多閒話,知道的,說你是看不起我,不知道的,卻不知道會不會說二皇子這是刻意抗旨,是有心想反?」
葉青璃這最後一句話,也不知是抱了什麼心態,說的當真是鏗鏘有力,落地有聲,說的宋憫賢,都嚇了一跳。
誰也沒想到葉青璃會這麼直白的,似乎有些不知輕重的將這話說出來,邵華的腳步甚至微微往前挪了挪,這殿上的氣氛一剎那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宋玄的眼神,剎那間變得犀利起來。當年的那句語言,突然一字字的從他眼前閃過。
鳳臨異世,女主天下。
這個在民間生活了十八個年頭的女子,初次踏上這莊嚴地寶殿,在這世上最無上崇高的權勢面前,竟然不是屈服不是害怕,而是質問,是沒有半點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