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華的眼神看著葉青璃,淡淡的看不出什麼內心的想法。
上身的黑衣已經脫下,帶著血和泥汙的衣服猶如一堆破布一般丟在腳下,雖然血汙已經縱橫了整個背部,可是邵華的背脊卻仍挺的筆直。
葉青璃定了定神,走上前細看。
邵華只以為葉青璃雖是心裡有些怯意,畢竟一個姑娘家,就算是能夠坦然面對一些正常的病患,可是對這樣血淋淋的外傷,卻不一定能下的了手。
有些不耐的皺了皺眉,真要是說話,卻聽葉青璃道:「這傷口血色正常,看樣子倒是沒有中毒,不過我還是要先用水清洗一下,然後消毒再上藥包紮……」
邵華的眼角餘光,能看見葉青璃一點側臉,此時她的臉上,倒是認真多餘驚恐,似是覺得盡心盡力的討好了自己,就還有一線生機。
邵華道:「外面有水,櫃裡有酒。」
葉青璃恩了一聲,很快的從櫃子裡翻出一瓶不知什麼牌子的燒酒。左右看了看,又拿了放在屋子便平常用來洗臉的盆。
葉青璃拿了盆想也不想的便去推門,手剛觸上門板,趕緊回頭來看了一眼邵華,解釋道:「我去打盆水。」
院子裡有口缸,平日裡是接了水澆灌花花草草的,因為那水也是潔淨的井水,這個時候也還能湊合著用。
邵華沒有出聲,不知道是不是失血過多的原因,眼睛微微的閉著。
葉青璃見邵華沒有反對,便壯著膽子推了門出去,雖然是他說院子裡有水,可是話還是講清楚好,免得他以為自己有個什麼逃跑的心,來個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很快的打了盆水端進屋裡,不待邵華吩咐,葉青璃先將門仔細的關上,這才道:「這水很涼……」
井水本來就冷,加上又是晚上,葉青璃剛才碰到水的時候,覺得這水已經有些刺骨了。
邵華沒有說話,依然低眉斂目的坐著。
葉青璃撇了撇嘴,是她低估邵華了。自從進了這屋子,她也沒聽邵華髮出再輕微的一點點呻吟,彷彿那傷都不是在他身上一般,可見這男人是相當硬朗的,幹慣了刀頭舔血的事情,所以對痛楚的忍耐相當的強。
葉青璃也不多說,將毛巾浸在水中,擰了擰,便在邵華背上擦拭起來,傷口的血已經止住了,可是看得出來流了一陣子,所以背上全是縱橫的血汙,不太看得出來還有什麼傷口。
葉青璃小心翼翼的擦拭,在那盆水染紅的時候,終於清理出一塊平整的皮膚
丟下毛巾,鬆了口氣,還好,傷口雖深,卻尚未見骨,而且只有那麼一條,其他的地方難免有小的擦傷,不過在這個時候都可以忽略不計。
葉青璃也曾經去醫院急診的地方實習過,夏天的夜晚因為喝酒鬧事打架鬥毆送來的急診,這樣的傷口也不是沒有處理過。
可是這回不一樣。
在醫院裡的時候在,自己是救命的人,而且往往病人都是哭天喊地,叫的鬼哭狼嚎。
倒不是說葉青璃喜歡聽人慘叫,可是那樣才正常不是嗎?而正常的事情,總是讓人稍微心安。
邵華是習武之人,平日裡穿了衣服還不太看得出來,此時裸著上身,可見寬肩窄腰,緊實的肌肉結實的恰到好處。無意中按過他手臂上的肌肉,只覺得堅硬的猶如石頭一樣,葉青璃絲毫不懷疑,這樣的一雙手,想要掐死她,就猶如捏死螞蟻一般的簡單。
丟開毛巾,葉青璃拿了酒瓶,擰了兩次才擰開瓶蓋,對著肌肉捲起的傷口,葉青璃道:「我要給你消毒了,這個可能會比較疼……」
歷來消毒水倒上傷口都是最痛的一個環節,可又不可缺少,這麼大的傷口萬一感染髮炎,這裡兩個抗生素消炎藥都沒有。
邵華只是嗯了一聲,沒有什麼表示。
葉青璃咬了咬牙,酒瓶一傾斜,透明香醇的液體便傾了下去。
燒酒倒上傷口,傷口劇痛帶來肌肉抽搐,邵華雖然沒有發出聲音,卻不可抑制的輕微顫抖了一下,這輕輕一抖,卻換來葉青璃的一個冷顫。手裡的酒瓶沒握穩,也刷的一下子掉了下去。
還沒叫出糟糕,酒瓶在半空中已經被邵華伸出的手接住。
葉青璃訕笑著從邵華手中接回酒瓶。
邵華帶了淡淡的笑意道:「痛的又不是你,怎麼抖的那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