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聲陣陣,伴隨著舞娘舞動時,嬌軀上的銀鈴亂響,聽來很是悅耳。在樓蘭城的王宮大廳,女王蒼月設宴款待遠道而來的焚海,命人鋪上華麓的織毯,呈上各類珍奇的瓜果。
坐在大廳中央的是嬌美的蒼月,紅唇上含著笑,柔弱無骨地躺在皇甫覺懷裡,還體貼地以鑲滿珠寶的小刀切著剛烤好的酥脆羊肉,一塊塊喂著他吃,讓他補補身子。
坐在客桌邊的焚海,身旁圍著眾多侍從,只有焚海態度從容地欣賞美食歌舞,其餘的人全都神色凝重地嚴陣以待。
侍從之中,其中一人還憤恨地瞪著韓振夜,為先前兄弟被斷腕的事懷恨在心,拳頭緊緊握著,掌心中不知藏了些什麼。他的親人如今正在疼得死去活來,而這個狂妄的樓蘭將軍,竟有美女陪伴,在宴會上享受美食歌舞,沒受到半點懲罰。
焚海是個聰明的男人,因為考慮到兩國的情勢,決定既往不咎。但他的侍從,無論如何也忍不下這口怨氣。
「女王,關於簽定協議方面,你我必須再行商議。」焚海舉杯對著蒼月說道,笑意沒有到達眼睛,直視著斜臥軟榻上的蒼月,對這女人的美麗與大膽都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他這次前來,名目上是為了簽定和平協議,實際上是評量蒼月的能耐。這幾日在談判桌上,他表面上溫和有禮,實際上步步進逼,甚至將樓蘭國土納入危須的國界,想測試蒼月的反應。而蒼月只是淡笑不語,完全不當一回事,談判時皆是心不在焉,每次都毫不掩飾地匆匆退場,與那中原男寵荒唐去了。
這樣的女人怎麼能夠統領一個國家?焚海在心中冷笑著。盤算只要危須興兵攻打,樓蘭怕是沒有半點反抗能力,只能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蒼月擺了擺手,無限嬌媚地笑著,只是媚眼之中還有著幾分光芒。尋常人都只看見她平日的慵懶摸樣,忽略了她笑容下的涵義。
「那些煩人的事,今日就別再提了,危須王您今日只要好好享受我的招待,好嗎?」她差了身旁的女官;將一盤新鮮的哈密瓜送帶焚海的面前,而後又轉回身,像是立刻把焚海給丟到腦後,專心一志地享受著把羊肉喂到皇甫覺口中的樂趣。
她微笑著,很喜歡看皇甫覺不自在的表情,偶爾像是隻貓兒,湊上紅唇廝磨著他強壯的頸子,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皇甫覺臉上的尷尬神色依舊,認命地吃著,早已放棄反抗的念頭。偶爾,他哀怨的眼神會看向席下的韓振夜,期待韓振夜能夠大發慈悲,快些幫助他逃回中原。
只是韓振夜從沒抬頭看他一眼,宴席間始終面無表情,沉默地喝酒,身旁坐的是裝扮得十分美麗的霜兒。雖然身旁坐著美女,他的眼神卻看不見欣喜。這幾天來霜兒始終跟在他身邊,溫馴可人地陪侍。
蒼月神秘地一笑,瞧著年輕的霜兒渾然不知韓振夜心中波濤起伏,無辜地啃著香甜的果子。那女孩是威遠將軍的麼女,是冰兒的妹子,韓振夜此時的舉措不難猜測,看在蒼月眼裡只覺得十分有趣。
「夜兒,這幾日來淨看見你跟這女娃兒形影不離,反倒沒看見那個女奴了,你把她擺到哪裡去了?」她故意問道,漫不經心地將一塊羊肉送進皇甫覺口裡,還嬌媚地舔舐指上的肉汁。
韓振夜的目光一寒,沒有看向蒼月。「是奴隸,就該待在奴隸該待的地方。」他冷冷地說道。
「是嗎?聽你這口氣,像是對她已經倦了似的。今兒個場面挺熱鬧的,也把她喚來服侍你吧!」蒼月刻意地說道,揮手讓身旁的女官去召喚冰兒。看著韓振夜緊繃的表情,她的笑容有些惡意。
這孩子雖然聰明,但是脾氣卻也硬得很哩!理智與腦袋在愛情面前都是無用的。要到何時,他才肯承認對冰兒痴迷呢?看兩人愛戀得這麼辛苦,旁人也覺得難受呢!
大廳旁的簾幕分開,冰兒緩慢地走上前來,手中捧著一盤可口的食物。
她的臉色蒼白得像天山頂上終年不化的雪,目光匆促地掃過大廳,在看見韓振夜與霜兒狀似親密地比鄰而坐時,她的心頭一震,被這情景刺傷了眼、也死了心。
「冰兒姐姐。」霜兒低叫著,喜不自禁的真情流露,上前來就想牽冰兒的手入座。才剛剛站起來,腰間就突然一緊,她驚呼一聲,在眾人的目光中,被韓振夜扯進懷裡。
冰兒面對著歡欣的妹妹,只能回以僵硬的一笑。看著兩人的舉止,她咬緊了牙,抵抗著心中的痛楚,可盡女奴的職責,捧著食物來到韓振夜的桌邊,以最緩慢的速度將食物放下。
這幾日來她不斷聽到傳聞,而那些傳聞徹底傷了她的心。
韓振夜真的將霜兒帶入將軍府中,據說萬分寵愛,夜裡都會上霜兒那裡,夜夜如此,根本離不開霜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