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青衣人半摟著他那天罡堂兄,兩人之間雖讓他覺得很是自然,隱隱間又似乎有些古怪。
卻不知,是哪裡古怪?
很快徐子青放開雲天罡,方才他一抱之下,便發覺雲天罡同師兄身形相差著實太遠。
思及師兄仙魔之體那般強健,就讓他忍不住微微酸澀。
雖說這不過是凡人之軀,雖說師兄不過是元神未醒……
卻聽雲天罡道:「不必多思,只管教我就是。」
這口氣要徐子青一怔,一時間還以為師兄已然醒轉。然後他細細打量雲天罡神情,才發覺並非如此。
他嘆了口氣,溫和笑道:「你且稍待,我將功法傳與天恆後,再一心教你。」
雲天罡見他過去,卻是稍稍皺眉。
此人一年來對他十分精心,他原該將其當做長輩敬重才是,不知為何卻並不甘願。
而先前他對其那般語氣,著實有些失禮,可說出時卻覺平常,似乎便該如此一般。
此生十一載,他素來不欲與生人相見,唯獨見到此人,倒覺很是親切。
……居然會想要親近。
更有甚者,這人年歲分明較他為大,他卻覺原該自己護持於他。
這般思忖後,雲天罡頗有不解。
若說從前見過此人,記憶之中分明沒有。
難不成……竟是前世?
不過前世之事,理應都是無稽之談。
今生之事尚未成就,又何必追尋前世之說?
那般虛無縹緲,若只妄自追尋而不思今生,卻平白讓人失了心志。
如此想過後,雲天罡靜立月下,氣息冷肅。
他目光裡無懼無怖,周身之間,居然彷彿漸漸生出了一種氣勢。
且說徐子青作別雲天罡,就先來到雲天恆身前,對他說道:「今日我先教你,你可準備好了?」
雲天恆正色道:「請前輩教我!」
徐子青略為滿意。
雲天恆是木土雙靈根,其中木粗土細,正合適修煉他的功法。
只是《萬木種心大法》需得有單木靈根方能成事,雲天恆卻不能學了。
這一年來,徐子青閒暇之餘,亦有尋思功法之事。
他既然有心教導雲天恆,自然就不能隨意應付,以免根基未能打穩,對他來日不利。
而一旦雲天恆學有所成、其心不變,他便少不得能成為他的一位親傳弟子了。
這般想著,徐子青更加謹慎。
《萬木種心大法》為傳奇功法,習練愈深,就能從中得到許多衍生篇章。
其中便有數種木屬功法,雖奧妙有所不及,但若來作為初入修仙之道的功法,卻是遠勝其他。
精心擇取後,徐子青所選的,便是一門《木靈訣》。
此法為行功之法,用其打牢根基後,可一直習練到結丹之時。
而後此法練到深處,就可習得《萬木化靈訣》,只是這萬木並非種于丹田之內,而是要自身催發,以其餘法門栽培,用以禦敵。若修習者資質足夠,更有《萬木化龍訣》能學。
可說一應功法術法,盡皆有之。
徐子青對雲天恆,也算是極為盡心了。
雲天恆原不知自己將要踏上修仙之道,而徐子青為考驗其心性如何,也並未同他細說。
若是他心性不變,自然在他日後有所成就時為他一一說明,若是他心性不成……那徐子青便要中斷他的仙途,讓他至多不過只能修習到堪比這世界後天十重的境界罷了。
將法訣傳與雲天恆後,徐子青將真元送入他的體內,引到他行過一個周天,方道:「你可懂了?」
雲天恆神色堅毅:「請前輩放心。」
徐子青點了點頭,就往另一邊走去。
此時天色已暗,冷月之下,雲天罡神色不動,似乎無喜無憂。
這般情景,竟讓人覺得,他彷彿又凍結七情一般。
但徐子青走近後,雲天罡便睜開了眼。
這一睜眼,便讓他多出了兩分人氣。
徐子青走過去,手掌中光芒微動,已然出現了一柄長劍。
他輕輕擎起,彈指使其發出一聲輕吟:「天罡,你可知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