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釋出
此時已是一年過去,雲家莊眾人皆知有一位遊方藥師來到莊內,不僅能為嫡脈的雲天恆解決凝聚不出勁力的問題,更成為莊主長子云天罡的貼身藥師,地位日漸提高。
而這藥師性情溫和,閒暇之餘若莊內之人有病症難以醫治,只要求到他門下去,亦能被其治療。多日下來,就讓這雲家莊眾人,也對這藥師生出了不少敬意。
那位名醫諸般查驗雲天罡所用藥物後,雖覺毫無問題,卻不能看出其中奧妙,羞慚之下,便也將先前的嫉妒不悅之心壓下,轉而深居簡出,更加精心研究藥理來。
雲鎮海夫婦因同住內院之中,自是日日過問,雲鎮山父子雖住得遠些,亦是時常前來探望。
今日清晨正是徐子青每日為雲天罡運功時,四人恰好在門外相遇,就不打擾,直待他醫治結束,才走了進來。
雲鎮海與其妻孟青霄看了看愛子,都是笑道:「天罡氣色越發好了,徐藥師,真多虧了你。」
二人原本只抱了三分希望,但這些時日下來,眼見愛子當真日漸好轉,對這藥師都是十分感激。
徐子青笑道:「本是醫者分內之事,不必如此。」他再看一眼雲天罡,目光柔和,「何況我與天罡一見如故,想來是有些緣分,如今若能讓他恢復如常,便是我心中大願了。」
除卻這一具肉身生機逐漸恢復外,他更用神識常常刺激師兄元神,加上有靈氣在肉身體內流轉,就讓那元神恢復之速,比起以往其獨自修補時更快。
如今不過一年光景,居然已然又有三兩創處恢復,如此下去,想必十年之內,就能好得完全。
雲鎮海幾人都有些感嘆,這藥師因雲天恆而進雲家莊,結果不僅雲天恆受益,還對雲天罡如此盡心,當真是難得。
唯有云天恆心裡暗道:這哪裡是為了我,前輩分明就為天罡堂兄而來,我倒成了由頭了。
不過這許多時日他亦有調養,確是覺出了精氣飽滿,偶爾有經脈刺痛,便是正在好轉之兆。
如此跡象,也讓雲天恆心裡安穩,比起之前那頹喪之相,就要好上許多。
徐子青也見到雲天恆,就說道:「天恆過來,我為你把脈。」
雲天恆自然歡喜,連忙過去:「是,前輩。」
徐子青就為他看過,因藥物之故,那經脈已是拓寬不少,那萎縮處雖仍萎縮,卻有些復甦跡象。
看來也理應是時候了。
而師兄這具肉身……也並非那般容易崩潰了。
徐子青松開手,便說道:「此時天恆已可習我功法,而天罡我亦有心教他一些鍛鍊之術,雖不至於如何厲害,卻可強身健體,配合傳功而使其恢復更快。不知幾位意下如何?」
聽他此言,雲鎮山先鬆了口氣,他原本以為這位藥師一心醫治天罡侄兒,卻忘了教導之事,如今一聽,便知自己是想岔了,當即說道:「自然聽從藥師的吩咐,天恆有藥師教導,便是他的福氣。」
雲鎮海夫婦對視一眼,也是下定決心:「我等既將天罡交予藥師,一切就隨藥師之意罷!」
如此,就說定了。
此時雲天罡身體已然適應木氣帶來的酥麻感,看一眼床前幾人,喚道:「父親,母親。」又向雲鎮山父子二人微微點頭。
那幾位長輩見到,都很欣慰。
雲鎮海道:「天罡我兒,方才徐藥師所言,你可聽了?」
雲天罡道:「我同他學。」
雲鎮海感慨:「藥師待你這般,你可要好生尊敬才是。」
雲天罡神色不動,又略略頷首。
再說雲天恆原本同這雲天罡少有見面,這一年裡見得卻是頗多,對他很是佩服。若是他雲天恒生來這般羸弱,怕是早就痛苦不已,絕不會同他天罡堂兄這般鎮定,還有如此氣度。
如今見雲天罡也要同他一起修習,就想同他親近,忙道:「天罡堂兄,日後還要請你多多指教。」
雲天罡亦是略點了點頭。
如此談過之後,眾人各自散去。
直至傍晚時分,烈日沒入山頭,徐子青就將雲天罡帶出門外,而云天恆,也早已急急趕了過來。
雲鎮海等人知道但凡功法皆為不傳之秘,並不前來觀看。
徐子青立在兩人面前,又將他們一陣打量。
雲天罡雖是瘦弱,身量並不矮小,其背脊挺直,神色平淡,自有一種剛正的孤冷之感。
雲天恆也是挺胸站直,但他面帶期待,眼神有光,就有那孩童靈動之氣。
二人氣質各自不同,徐子青對雲天恆自有欣賞,而見到雲天罡,卻覺得師兄不愧是師兄,便是元神重創、記憶封禁,也格外與旁人不同。以羸弱之軀如此姿態,竟也隱隱有了從前的氣勢了。
看過一遍後,徐子青說道:「我要帶你二人前去一處僻靜之地,卻不可告知他人,你二人可做到否?」
雲天恆立刻說道:「自能做到。」
雲天罡看他一眼,並未開口。
徐子青微微一笑。
他對師兄那般瞭解,自然也知雲天罡言下之意。
此中諸多細節,與從前也無不同。
隨後他便過來,先將雲天罡半攬過來,又用另一手抓了雲天恆手腕,周身頓時煥發出濛濛青光。
下一刻,一個光團平地而起,立時沒入了半空之中。
雲天恆只覺耳邊風聲響動,身子一輕後,便不能感覺己身存在。
很快他又腳踏實地,才發現自個正站在了一座荒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