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今天看起來特別神清氣爽,是不是有什麼好事?」管事當然知道昨晚主子睡在誰的房裡,所以故意揶揄。
靳九霄白他一眼,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勾。」多事!」
「這回城主非得給人家一個交代不可了。」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他斟酌片刻,「待手邊的工作告一段落,我馬上進京面聖,只要皇上同意讓青梅進門,任何代價我都肯忖。」
管事雖然也覺得這不失是個解決問題的好辦法,但就怕皇上不是那麼好參詳的,萬一獅子大開口,損失可就大了,說不定連命都丟了。
「她這麼早出門,有什麼事需要這麼急著去辦?」昨夜的溫存,讓靳九霄對她有了更深的依戀。
管事隨口提了一下。」城主,小的聽說了件事,覺得很可疑。」
「什麼事?」
「聽說廣福酒樓被人包了下來,而且一包就是半個月。」雖然沒有在城裡安插眼線,不過大小事情總會傳到他這個管事耳中。
靳九霄挑高眉端,「包下廣福酒樓一天得花上至少五十兩銀子,半個月可是一筆可觀的數目,是誰這麼大的手筆?」
「小的也很好奇,所以就把廣福酒樓的二掌櫃召來問話,據他形容對方的口音和穿著,八成是打京城來的貴客,只有五人,一個小姐,三個婢女和一個總管,派頭都很大,好像來頭不小,雖然不曉得他們的身份,但是二掌櫃的懷疑……」
「他懷疑什麼?」
管事壓下嗓子,「疑那位總管是個太監。」
「太監?」靳九霄扭緊眉峰。
「沒錯,因為他下巴連根胡碴兒也沒有,說起話來活像個娘娘腔,走路的姿勢也像個女人,所以小的擔心會不會和……玉茗公主有關。」
他眯起黑瞳,「去查清楚!」
「是。」管事才作勢要走,又被叫住。」城主還有什麼交代?」
靳九霄腦中好像閃過什麼東西,來不及抓住,沉吟半晌,「今天早上見到青梅,她有沒有什麼地方看起來不太對勁?」
「城主沒問,小的倒還真忘的了說,佟姑娘看起來心事重重,似乎非常煩惱,而且臉頰上還有些紅腫……」
為什麼他一點都不知情?
對了!昨晚房裡的光線昏暗,連五官都看不清楚……莫非是她故意安排的?
現在他已經慢慢了解她的性子,越是有事,她越不敢明說。
難不成……
想到這,他跨開大步,「走!」
「城主要上哪兒去?」管事一頭霧水的跟在後頭跑。
靳九霄的口氣有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
「身為錦繡城城主,當然要親自上廣福酒樓拜訪京城來的貴客,儘儘地主之誼。」
※※※
懷著忐忑不安,義無反顧的心情,青梅再次前來面謁公主。
雙膝跪在堅硬的地面上,她勇敢的說出內心的決定。
「你說什麼?」坐在廳堂上的嬌貴公主不敢置信的質問。
青梅仰起螓首,不卑不亢,「民婦生是靳家人,死是靳家鬼,今生今世絕不離開錦繡城,求公主成全。」說著,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放肆!」玉茗怒不可遏,拍桌喝道:「你是什麼東西,居然要本宮成全你們了,別以為本宮不敢殺你,只要殺了你,事情照樣可以解決。」
她眼中毫無懼怕,微微一笑,「就算民婦只剩一縷魂魄,也會永遠陪伴在他們身邊。」
玉茗嬌容上佈滿殺氣,「好?本宮就完成你的心願……」
「公主,萬萬不可!」太監大著膽子勸阻。
「你敢違抗本宮的旨意?」
太監縮了縮脖子,來到身旁獻計。」公主,我們這回可是瞞著皇上私自出京,要是鬧出人命,只怕皇上那邊交代不過去……」
「私自出宮又如何?」玉茗滿臉不在乎。」父皇向來對本宮百依百順,有求必應,本宮才不怕他生氣。」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公主在錦繡城城境內殺了她,只怕到時會落個七出中妒忌的惡名。」
玉茗雖一肚子氣,反駁不了他的話。」那你該怎麼辦?」
「奴才有個法子……」
她嬌眸一瞪,「有就快說!」
「是。」太監手捻蓮花指,在她耳根子旁嘀嘀咕咕,總算讓玉茗轉怒為喜。
「真有你的,虧你想出這個好方法。」
太監掩嘴呵呵笑,「多謝公主誇獎。」
「佟青梅,本宮不要你的命了。」玉茗用著歹毒的眼光笑睇,紅唇輕啟,「本宮決定……從今天起,讓你削髮為尼,永伴青燈木魚!」
宛如一道青天霹靂,青梅傻坐在地上,久久不能言語。
「本宮這麼做已經算是很仁慈了,至少你還有機會見到你的親生女兒。」玉茗自以為做了件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