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其他孩子,他頂多舍些銀子就算了,可是這小丫頭有著和青梅酷似的五官輪廓,讓他情不自禁的想多多關懷她。
「我娘說不能隨便拿人家的銀子,我們窮歸窮,可是要有骨氣。」娃娃倔強的將銀子丟回去給他,轉頭就跑得無影無蹤。
柏子仁見狀,鄙視的啐道:「這小乞丐真不知好歹,給她銀子還不要。」
聽他小乞丐長、小乞丐短的,讓靳九霄的眉峰皺得更緊。
這輩子他最痛恨的就是那些自以為出身高貴,不把別人當人看的上等人,若不是有皇后當靠山,只怕柏子仁今天也一樣淪落到街頭行乞。
「侯爺,不知道這位大爺是……」媚嬤嬤發亮的眼珠頻頻打量靳九霄,用膝蓋看也猜得出此人非富即貴,否則勢利如安樂侯也不屑搭理。
「媚嬤嬤,這位可是錦繡城的靳城主,不久之後,就要成為駙馬爺,今晚你可得交代流蘇姑娘好生伺候。」柏子仁使著眼色笑說。
她馬上笑得花枝亂顫。」當然、當然,靳城主,歡迎你到我們鳳山鎮來,往後還得靠你多多提拔。」
靳九霄最討厭聽這種虛偽的場面話。」我對那位流蘇姑娘沒興趣,就留給侯爺一個人享用,我先去找間客棧休息。」
「呵呵。」嬤嬤不以為意的呵呵笑著,試問天底下有幾個男人是柳下惠,見到美人而不動心?」敢情是靳城主面皮薄害羞了。」
柏子仁抓住他不放,要是讓他溜了,今晚不是白費工夫了。
「靳城王,既來之則安之,等見到流蘇姑娘後,你就會感激本侯爺了,走、走、走,良宵苦短,可不要錯過了……」
※※※
滿天星斗下,體態纖盈的少婦手提燈籠,一手牽著女兒,母女倆不時的四目相視,會心一笑。
月光下映照著少婦恬靜雅緻的臉龐,赫然是九年前不告而別,彷佛在人世間蒸發掉的佟青梅。
她寵溺的瞅著懷胎十月,辛苦拉拔長人的女兒,心中有著濃濃的歉意。當年爹出了意外驟逝,孃親獨自扶養她長大,想必也是這種酸甜的心情,想讓女兒過好日子,又力不從心。
靠著細膩的針線活,幫人做衣裳賺點小錢餬口,總把女兒養到這麼大,必須時奇書常出入那些風月場所,讓她感到困擾,如果可能,她希望能給女兒一個更好的生長環境。
娃娃撫著小小的肚皮,心滿意足的笑了。
「娘,剛剛的面好好吃,肉肉好大塊,還有滷蛋,吃得好漲喔!」
「小貪吃鬼,一下子吃這麼多,小心半夜肚子疼。」青梅又疼又愛的撫著女兒。
她發出咯咯的笑聲,「因為太好吃了。」
「那位老闆也很好心,還多給你一顆滷蛋。喜歡吃的話,我們下回再去吃。已經很晚了,我們快點回家。」
「嗯。」娃娃點下小腦袋。
母女倆在路上有說有笑,因為天色已經很暗!也可以藉機壯壯膽。
握著孃親柔軟的手,娃娃邀功的吃吃笑著,「娘,剛才我在門口等你的候,有位大叔以為我是乞丐,要給我十兩子,可是娘說過我們家裡雖然窮,但是不愁吃不愁穿,不需要別人的施捨,所以我又把銀子還給他,沒有收喔!」
她微笑著摸摸女兒的頭,「娃娃真乖。」
「不過,另一位大叔就很惹人厭,口口聲聲罵找是小乞丐,還要趕我走。」娃娃鼓起雙頰,忿忿不平。」可是我才不怕他,他要是敢打我,我就咬他!」
「怎麼會這樣?」青梅攢起秀眉,一臉擔心。」我看以後你不要陪娘出來了,乖乖待在家裡就好。」
娃娃頭搖得像波浪鼓。」我才不要,我要保護娘,不然娘要是壞人欺負了怎麼辦?」
聽她說話的口氣,還有倔氣固執的眼神,多像她的親爹,遺傳真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東西。
青梅輕點了下她的鼻頭,「人小鬼大!」
她垂下明燦的眼,「要是爹還在就好了。」
聞言,整顆心陡地緊縮。
孩子終究還是需要個爹,那是她這個為孃的永遠無法替代的。
「娘,對不起,我不該提起爹的。」似乎發覺孃親神色不對,娃娃馬上改口。」你不要難過。」
「娘沒事。」打起精神,青梅綻唇笑。
就在這當日,她注意到一座宅子的屋下,有團不明的黑影緊貼著壁角動了動,悚然一驚,忙不迭摟住女兒。
「娃娃,我們繞別條路走好了……」冷不防的,那團黑影居然應聲倒下,嚇得她險些尖叫出來。
娃娃的好奇心特別強盛,一點都不怕。」娘,那是什麼?」
「娘也不知道……娃娃!」女兒突然脫離自己的掌握,讓青梅下意識的大叫。」不要過去!快過來娘這裡……」
她奔到黑影身旁,歪著小腦袋瓜子看個清楚,原來是個受了重傷的男人。
「娘,他流了好多血。」
「娃娃,快點過來……」覷見女兒居然去翻動對方,青梅的心跳差點停止。」娃娃,不要動他!」
「啊!」娃娃尖叫一聲。
母性的本能讓青梅往前衝去,硬將女兒拖回懷中。」娘不是叫你別動,萬一對是壞人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