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忙到連喘氣的時間也沒有的靳九霄,直到第六天,總算想起青梅,心想乘機出城去透透氣也好,否則整個人會崩潰。
從城裡一路騎馬來到新蓋好的紅瓦屋舍前,勒緊韁繩,睇著緊閉的大門,屋沒有半點動靜。
怪了,莫非青梅不在家?
靳九霄翻下馬背,三步並兩步的來到門口。」青梅、青梅!」
沒有迴音。
他試著推門,「呀!」的一聲開了。
「怎麼連門也沒鎖,真是太大意了……青梅,你在家嗎?」他又叫道。
晃進屋後的灶房,甚至連房間都找遍了,還是不見她的人影,最後又踅回前廳,這才瞅見桌案上留有一封信,壓在茶杯下頭。
眼皮霍地跳個不停。
快速的展開信紙,裡頭赫然是青梅娟秀的字型──
阿九,我走了。
對不起,沒有事先告訴你,是怕自己會走不開,只好選擇不告而別。現在的你已經不再需要我了,未來全掌握在你的手上,也在你的一念之間,俗話說得繞人處且繞人,凡事不要做得太絕,免得將來後悔。
不要找我,我保證會照顧好自己,有緣的話,相信我們會再見面的。
青梅
「這是什麼意思?無緣無故的你為什麼要走?」靳九霄捏緊信紙大喊,「青梅!青梅!你給我出來!不要玩了……」
他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她要離開?
「青梅!」靳九霄在屋前屋後一找再找,喊破了喉嚨,也沒有人搭理,證實了她已經遠走他鄉。
「可惡!」他將揉成團的信紙發洩似的扔在地上。」這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
原以為有個能信賴的人可以跟他分享今天所有的榮耀,結果呢?她居然來個不告而別!她一個單身的姑娘家,無依無靠,能走到哪裡去?萬一出了事,教他怎麼對得起慧姨的託付?
靳九霄氣憤的思忖,用指腹摸了下桌面,已經覆上薄薄的灰塵,可見已經離開好幾天……這才想起繼位大典那天,她婉拒了留在府中的建議,說不定當天就走了,那時他就應該有所警覺才對。
一直以來,青梅就是他最大的支柱,只要心中不快,或者有任何煩惱,都可以來跟她訴苦,從來就沒想過有朝一日她會離開錦繡城、離開自己。
他抓了抓頭,苦惱的不知所措。
「不行,我要去把她找回來……對,憑她的腳一定還走不遠,現在追還來得及。」
打定主意,靳九霄馬上回去調派人手,就不信找不到人。
沒想到這一找就是九年。
第三章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但對鳳山鎮來說,是越夜越美麗。
一輛華麗的貴族馬車招搖的在大街上緩緩駛過,透過隨風飄舞的廉,依稀可見上頭坐著兩名錦衣華服的男子。
「……這鳳山鎮位居京城重地,環境相當清幽,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是你別瞧不起它,白天看來的確是平凡無奇,可是日頭一下山,卻別有另一番風情,今天本侯爺就帶靳城主來見識見識。」
想他身為當今皇后的親外甥,還得紆尊降貴的來討好擁有一座封邑的小小城主,安樂侯柏子仁自認已經相當委曲求全,要不是有重任在身,他何必拿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一臉索然無味的靳九霄瞟了他一眼,「不過是座普通的城鎮,有什麼希罕?」若非他死纏爛打,早在辦妥事便打道回府了。
柏子仁曖昧笑了笑,「這點靳城主可就看錯,說起這個鳳山鎮之所以名滿京城,就在於它擁有不下五十間的青樓妓院,可以讓男人通宵達旦、夜夜笙歌,甚至流連忘返,尤其是各家的花魁頭牌,不但擁有過人的美貌,更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伺候男人的功夫絕對是讓人讚不絕口……」
「侯爺似乎早是個高手。」他嘲弄的道。
「呵呵……說高手不敢當,只是略知一二罷了。」
哼!居然當面吐他的槽,真是太不給面子了。臉上仍笑嘻嘻的,「俗話有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如今皇上將最寵愛的玉茗公主許配給你,再過半年,你可就是堂堂的駙馬爺,到時想來個左擁右抱,恐怕不可能,不趁現在好好享受一番,不是太對不起自己了?本侯爺精心安排,也全是為了你。」
靳九霄嗤笑一聲,「那我應該先謝過侯爺。」
「呵呵,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氣。」柏子仁乾笑兩聲,臉皮都笑僵了。」不過說起我們這位玉茗公主,雖然不是我那位皇后姑媽所出,但也是本侯爺從小看到大的,她可是標準的醋罈子,要是誰敢碰了她的東西,都沒有好下場。唉!男人娶個三妻四妾是常有的事,可一旦當上駙馬,你連想都別想了。」
「她真有這麼兇悍?」他是聽說過玉茗公主因為自小極受寵愛,性情也就養得任性傲慢,脾氣又大,把伺候她的宮女太監一個個折騰得不成人形,但是對他來說,對方也不過是個女人。
柏子仁滿臉的幸災樂禍,「等你見過她之後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