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夏的腦子嗡的一聲,表妹,表妹,居然又是表妹!趙立秋喝酒從來都是淺嘗輒止,況且他的酒量早就已經被白城山和左柳給練出來了,怎麼可能喝醉?就算有人存心想要灌醉他都不可能!想到自家二弟被人陷害,趙立夏亦不復昔日的溫雅,看向陳家三公子的目光帶著犀利:「我想問問陳三公子,我家立秋今晚喝了多少,才會醉成這樣!」
陳家三公子比趙立秋還小上一歲,這會兒被趙立夏這麼看著,頓時就心虛起來,支支吾吾道:「就,就喝了那麼多。」
陳老爺在一旁聽著,猛地轉過身,怒道:「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還是我們誠心灌醉他的不成?」
白城山忙出來打圓場:「陳老爺子,立夏他不是這個意思,他也是愛弟心切,所以才問了一句。」
陳老爺冷哼:「他愛弟心切,我們家堂堂的表小姐就活該被人冷落?」
跟秀才比起來,區區表小姐又算個什麼?白城山心底也冷哼了一聲,面上卻露出關切的神色:「今晚到底是出了什麼事,陳老爺您好歹也給個明話,這樣糊里糊塗的也不是個事。」
陳老爺板著臉,一副氣急敗壞卻又不知如何開口的模樣。白城山看在眼裡,心知肚明,這陳老爺子今晚可是要做戲做個足了!當下也不急,只耐心地站在旁邊,比耐心,誰怕誰呢?
那頭,趙立夏在白城山開口之後也強壓下了心底的怒氣,如今他們還站在陳家的地盤,事情還沒弄清楚,不能貿然就跟他們鬧翻了臉,這於事無補不說,還會陷入被動,懷裡的趙立秋顯然已經醉死過去了,這絕不是尋常的喝醉了!
陳老爺醞釀了半天,終於指著趙立秋,顫巍著手,一副失望之極的口吻:「我是當真沒想到啊!立秋這孩子居然是個酒品如此之差的人,這一喝醉了酒,簡直就跟平日裡乖巧懂事的模樣迥然不同!」
白城山默然不語,一副等待下文的模樣,趙立夏動了動唇角,也沒吭聲。陳老爺眼角在他們兩人身上掃了一圈兒,暗罵了一聲,只得繼續道:「今日他喝醉之後,借酒行兇,跑到這偏院來,把我家那清清白白的好姑娘給非禮了!」
白城山驚道:「有這等事?他喝醉了,難道就沒個小童在邊上看著嗎?怎麼就讓他亂跑了呢?」
陳老爺一愣,下意識道:「當然有小童在邊上照顧的,只是那小童看他難受,想去廚房裡端一碗醒酒湯給他,誰知一轉身,人就不見了!等再找到的時候,他就已經躺在了這院子的房裡!」說完,陳老爺立刻意識到自己被牽著鼻子走了,忍不住暗罵一聲糊塗!才眨眼的功夫,就成了他們的疏忽了!
白城山卻不再接話茬了,只是那眼底所透露出來的意思是明明白白,看得陳老爺一陣慪火,他本以為對方只是個毛頭小子,最大的趙立夏也不過才十八,應該很輕易就被拿捏住了,哪裡想到居然碰上了白城山!這隻該死的老狐狸!
趙立夏這會兒也已經想明白了,當即道:「陳老爺,立秋已經醉死過去了,還勞煩陳老爺先容我帶立秋去找個大夫瞧瞧,今晚的事還是等立秋清醒了,咱們再當面說。」
若是方怡在此,定然要罵趙立夏糊塗,發生這樣的事,若是趙立夏就這麼帶著趙立秋出了這院門,那回頭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所有的一起都憑陳家一張嘴來說了!
果然,陳老爺在聽到趙立夏的話之後,眼底閃過一絲欣喜,正要點頭,卻被白城山搶了先:「如此不妥,此處需要看大夫的,除了立秋,還有一位,還是請大夫過來瞧吧。」說完,白城山看向陳老爺,意味深長地問,「陳老爺以為如何?」
……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趙立冬連夜借來了馬車,方怡想了想,還是把趙立年他們幾個也都帶上了,把門一鎖,直接就去了左府。
左穆向來注重養生之道,連帶整個左府都睡得較早,這會兒天都黑透了,府裡除了左柳和左筱筱的房間還點著燈,別處幾乎都已經準備要入睡了,趙立冬敲開左府大門的時候,總管正在例行做最後的檢查,聽人來報說趙立冬深夜來訪,心知是出了什麼事,連忙趕過去,正瞧見趙立冬在門口焦躁不安,卻不肯進門,總管走過去,探頭往外看了一眼,果然就瞧見了一輛馬車,當即問道:「你跟誰一道來的?」
趙立冬道:「二哥下午被陳家三公子請去喝酒,剛剛陳家來人,說是有要事相商,白叔跟大哥一起去了陳府,大嫂覺得可能是出了什麼事兒,所以就帶我們過來了。左伯伯,怎麼辦啊?我二哥他不會有事吧?」
總管一聽便知道是出事兒了,當即拍拍趙立冬的手,安慰道:「別擔心,不會有事的。」說著,他轉頭吩咐了一聲:「先去告訴大少爺,趙家有事來訪,不必驚動其他人,我稍後帶他們過去。」
旁邊的家丁輕輕應了聲,提了個燈籠快步地往裡走去。總管拉著趙立冬去了馬車邊上,正要請人下車,那頭方怡就已經掀開了簾子:「總管伯伯,深夜貿然造訪,是方怡失禮了。」
總管微微笑道:「少夫人太客氣了,立夏立秋少爺都是我們老爺的學生,眼下出了事,來找老爺也是情理之中,深夜露寒,還是先進屋再說吧。」
「謝謝總管伯伯。」方怡利索地下了馬車,趙立年和方辰也跟著下來了,即便憂心忡忡,嘴裡還是不忘甜甜的叫了總管一聲,最後下車的是趙苗苗,也跟著脆生生地叫了句總管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