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越來越近,整個村裡頭都是喜氣洋洋的,家家後院兒曬了鹹魚臘肉,山林裡的那些鳥兒成群結隊的出來啄肉吃,一大清早天還沒亮就聽到嘰嘰喳喳的叫聲,混雜著人們的呵斥聲,好不熱鬧。
這些天,趙家的青磚大瓦房裡照樣熱鬧得緊,幾個小的閒著沒事兒,窩在家裡頭磨了不少紅薯粉,然後就去方怡跟前兒邀功,眼巴巴地盼著她給弄些好吃的。方怡也沒讓他們失望,每天變著方兒的弄吃的,紅薯丸子,麻葉兒,藕夾……甚至還弄出了爆米花。
把之前訂製的鐵盆拿來,往裡頭倒些油,放上兩把大米和適量白糖,然後蓋上蓋子,雙手套著厚厚的套子,緊緊壓著邊緣,把鐵盆架在大火上燒,一邊燒一邊晃動,裡面能清晰的聽到清脆的撞擊聲,一旁的劉三娘看得心驚肉跳,方怡卻面不改色,等到時間差不多了才把鐵鍋從火上拿來,揭開鍋蓋,裡面的大米全都變成了白嫩嫩的膨化狀態,劉三娘目瞪口呆:「這是什麼東西?」
方怡笑眯眯道:「這叫爆米花,你嚐嚐看。」
毫無意外的,爆米花成了孩子們最愛的零嘴,連炸土豆都被遺棄了,比起炸土豆和紅薯丸子這類容易撐著肚子的食物,爆米花顯然更適合當零嘴兒,一碗米能爆出一大盆子,足夠小傢伙們吃上半天了。
趙立夏這陣子倒是挺閒,除了時不時出去吃頓飯,其他功夫都沒什麼事兒做,就連磨紅薯粉的活兒也被趙立冬搶了去。不過他也沒閒著,拿了炭筆就在紙上寫寫畫畫,如今送到店裡的繡樣都是他在畫了,方怡只偶爾才畫幾張,都是趙立夏沒見過也沒想到的畫面。
打小孩過小年,到了小年這天,幾個小的乖極了,一整天都乖乖的,往日里叫著要吃這吃那的也不叫了,跑來跑去嘻嘻鬧鬧的也不跑了,方怡看在眼裡,忍不住失笑,也沒戳破他們的小心思,跟在劉三娘身後祭拜炤神,忙前忙後折騰了半天,直到晚飯吃完,她這才不緊不慢地掏出幾個小紅包,嘆了口氣:「本來打了小孩之後要給紅包的,可是你們今天都這麼乖,都找不到打你們的理由了,這紅包送不出去咯。」
聽到這話,幾個小的頓時急了,原來捱打還有紅包拿嗎?往年可沒有拿過呢!要紅包和不捱打這兩項,選哪個還用說嗎?明顯是選紅包嘛!捱打只不過是痛一下下而已,可是有紅包拿啊!
看著他們急得撓頭抓耳懊惱不已的小模樣,方怡心情大好,趙立夏也微微抿著唇角,眼底閃著友上傳)最後,還是趙立年最先耐不住,拉著方怡的手,撒嬌道:「方怡姐,那我讓你打一下,你給我紅包好不好?」
方怡繼續逗他:「就打一下?既然要打那可就要打好多下的。」
趙立年立刻皺起小臉兒,那頭方辰也糾結的很,要不要被打呢?相比之下,趙立冬就淡定的多,他雖然也想要紅包,但是覺得自己現在也是大人了,不是小孩兒了,所以不能捱打拿紅包!
方怡看笑話般地看了好一會兒,才屈起手在額前敲了一下:「好了,打過了,紅包拿著。」
幾個小的一愣,隨即笑開了懷,又有一個紅包了,今年拿兩個了呢!趙苗苗捏著紅包,立刻就讓趙立夏幫她疊起來放到小荷包裡去。
小年一過,給老趙家送節的事兒也擺上了日程,不管怎麼說,趙老爺子都是趙立夏的爺爺,這一年三節是少不了的,這過年的節更是重要,但是再重要,趙立夏也沒打算多送了,最後割了一斤新鮮的瘦肉,又拿了幾個雞蛋和一籃子青菜送過去了。
送過去的時候,趙立夏連門都沒進,開門的趙家二嬸兒也沒打算請他進去坐坐,就在門口說了兩句話,趙立夏喊了趙老爺子一聲就走了。
回頭趙家二嬸兒還在村裡人面前抱怨:「那立夏可真是個小白眼兒狼,自己成天東家吃到西家,不知道買了多少斤肉回去,結果送節就只送來一斤肉!都不夠塞牙縫的!」
聽的人不屑的撇了撇嘴角,老趙家的這點破事兒誰不知道,那趙立夏已經算是頂實誠的人了,換了別人,送把青菜葉子就算不錯了,這又是肉又是雞蛋的還好意思嫌少了!
那趙家二嬸兒卻沒自覺,猶自喋喋不休的埋怨著,好似趙立夏他們家的青磚大瓦房是從他們家搶去似的,最後有人忍不住說了句:「他二嬸兒,你家立夏可還欠著別人好幾十兩銀子呢,能給你們又是肉又是雞蛋的送,已經很不錯了,做人吶,別不知足!」